儿失踪案,她还是有信心解决的。
【廿五日,亥正二刻,又掳两小儿至田氏宅】
据她所获情报来看,黄粱梦是长安城皇族富商之间曾流行过的禁忌游戏,具体玩法她不清楚,只知道会让游戏者获得近乎灵魂出窍般的神奇体验,料想跟机关、药物分不开。富商贵族们追求的便是那种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的紧张与刺激,这种极端感觉让这群被荣华富贵腐蚀麻木的贵人们上瘾。因为游戏过程会有性命危险,再加上影响极差,一度遭到朝廷禁止。
杨玉环在尧天组织的定位更倾向于协助策应,虽不似她这般专职情报刺探搜集,但能歌善舞,精通音律,更弹得一手好琵琶,她与她的琵琶还被称为长安绝艺——天人姿容,天籁琴音——因此,乐者身份也为她提供了便利,时常能打听到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小道消息。
“阿圆失踪,连你也查不到消息?”
他来此地做什么?
杨玉环闻言,眼波流转,视线跟着落到青年身上。
情报贩子为难道:“这户的情报怕是要等上一阵,去别处分舵调来……”
推开密道尽头那一扇镂空雕木门,宛若白昼的明亮光线照在二人脸上。
同样失恃失怙,同样流离颠簸,不同的是她熬过来了,柳暗明之后又有了托付生死的伙伴和家人。时至今日,公孙离仍记得最困难的岁月,内心也曾渴望有谁能帮帮自己。
公孙离:“……”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玉环姐姐也不问一问?”
公孙离暗暗吸气,略显忐忑地揭下火漆。
面具人催道:“阁下还买么?”
阿离上回发烧,裴擒虎这毛毛躁躁的家伙烧毁好几副药,全靠阿圆救场。
“阿离?”
她找的田氏与青年要找的田有何关联?
她压低声:“玉环姐姐,这人我早上见过。”
玉环姐姐突然提这么一嘴,必然有她的理由。
田氏,一个曾在杨氏当政时期辉煌过的机关世家,名声颇响,在李氏一朝开始走下坡路,到了如今武氏当政,彻底落魄。虽然田氏只是个落魄世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根本不是寻常百姓能惹得起的。这么一个机关老牌世家,私底下拐卖几个无人注意的乞丐孤儿做什么?
杨玉环摇头:“若真是田氏,阿离,这浑水就别蹚了。”
德安坊坊市西南角的田氏?
公孙离心下微动。
“阁下要买什么情报?”
长安城内姓田的人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怎么找?
公孙离感觉自己被涮了。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似乎要透过伪装看到真容。
面具人笑着接过钱,松开卷轴:“阁下爽快。”
情报市场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非法产业,此处鱼龙混杂、真假难辨,若无熟门熟路的老江湖带路,很容易被坑,冤枉钱买气受,因为有些标价很高的情报其实就是一堆废话,例如某某陵墓、某某宝藏图……这些玩意儿专门宰杀那些涉世未深、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冤大头。
即便隔着一张面具,她也能想象出面具下那张向钱看齐的奸商嘴脸。
杨玉环侧身让开,公孙离收拢发散的心神,望向坐在柜台后的面具人。后者身形削瘦,宽大的衣袍穿在身上看着空落落,让人怀疑衣袍下头是不是具骷髅,声音尖细又沙哑。
面具人没想到她走得干脆,正要出言挽留,这时又来了个愣头青。
杨玉环略一思索,脑中随之浮现一道小女孩儿的影像。
只见青葱玉指将灯台摆弄几下,耳边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机括声,一扇与墙融为一体的机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密道两侧点着豆大油灯,时不时发出哔啵声。
张口问:“阁下声音听着年轻,可是鸿胪寺的?”
面具人连忙摆手以免误会。
于是冷下声音:“怎么,你们卖消息还看顾客什么身份?身份不对就不卖?”
这靠谱吗?
清冷如她也意识到不对劲,她认识的阿离一向乐观开朗,还与她亲昵,何时如此客气了?
“好。”
她不懂好奇为何物,也不想知道。
杨玉环领着公孙离七拐八拐走到一处拐角,抬手转动墙上灯台。
杨玉环大概也想到了这层,淡声问道:“阿离,你对德安坊田氏可有?”
黄粱梦,黄粱一梦。
幽幽乐声自高楼传来,大弦嘈嘈,小弦切切,时而似潺潺细水从宾客耳边、心间淌过。置身这般天籁之中,宾客眼前浮现一幕幕可望却不可及的景象。游子思乡,浪子思家,大堂时不时响起呜咽抽泣之声。直至乐声停下,众人方才脱离,面面相觑之后紧跟着掌声雷动。
她心念一动,听出杨玉环的话外之音。
看穿公孙离面庞下隐藏的担忧和忐忑,杨玉环没说什么。
诸如阿圆阿方这样的孤儿,每日都在为生活奔波,为了明天而努力活着,仅仅是活着已经耗尽了心力。这些尸位素餐的贵人们,含着金汤匙出生却不思珍惜感恩,真是暴殄天物!
“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