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在长安放肆!”
“是哦,但那个恶鬼好像已经出场了,裴擒虎呢?”
字迹是婉姐的字迹,纸条背面的无形标志也确认无误,但裴擒虎却莫名感到有些不安。
无论是事前对天劫一无所知的人,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暗中期待着这批新人能在长安逞凶,以便于自己浑水摸鱼的人,甚至是因为朱诗瑶的帅气表现而对天劫产生了兴趣的人,此时此刻都深深陷入了恐慌之中,只恨不得立刻有救苦救难的英雄从天而降,剖开黑暗,为众人带来光明。
但是理所当然,婉姐不会那么容易满足观众的要求。
只不过,再怎么习以为常,裴擒虎距离跳车,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虽然手段谈不上光彩,但婉姐却无疑是成功地朱俊燊可能享有的人气打压到了最低点,并成功地将“朱俊燊肆虐长安城”那恶鬼的形象,深深烙印到了众人脑中。
但奚车四周的过客却没这份司空见惯的余裕,见了“朱俊燊”的尊荣后,纷纷发出惊恐的吸气声。
“不会迟到吧?话说真迟到了怎么算,自动判负吗?”
毕竟夜色之下,一个漆黑的恶鬼扑面而来,那画面绝非任何常人能消受得起。所以随着奚车行进,两侧的骂声也不绝于耳,更有人直接提笔给鸿胪寺和虞衡司写起了诉状。
他推开门,那魔喜鹊立刻扇动着翅膀,跳到他肩头上,发出喳喳的尖叫。
绘制在长安城奚车上的恶鬼像,以更加生动灵活百倍的姿态,呈现在斗场的地面、墙壁、天穹上。它们或者龇牙咧嘴、或者张牙舞爪、作势欲扑,身形虚虚实实,以假乱真。而伴随这些恶鬼的舞动,斗场内甚至隐约渗透出了一股恶臭逼人的血腥味,以及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更有甚者,有的奚车根本就不以载人交通为目的,通体绘制了成百上千的密集广告,在长安城里穷尽坊市间的“经脉”反复巡游,一度造成长安人的精神污染。
那汹涌而来的压迫感,比起奚车上的宣传画,强了何止十倍?
毕竟,这是婉姐亲自从稷下学院采购来的魔道染料,绘制出的画面已经超越了逼真的境界,达到勾魂夺魄的地步。
裴擒虎轻轻出了口气,意识到出战的时刻已经到了。
“好,你带路吧。”
“别想那么多,怎么可能迟到,就算迟到也是斗场主人故意设计的,饥饿营销嘛,据说是地下斗场的拿手好戏了。”
只不过,裴擒虎的这个珊珊来迟,是真的迟。一直到场内气氛逐渐缓和,人们的心情脱离了惊魂方定,开始变为焦躁不安,那虎族青年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在人们的喧嚣声中,场中裴擒虎的画像依然璀璨生辉,却终归显得有些单调,相较于造价昂贵的纸片人,人们更期待有血有肉的英雄能亲身降临。
婉姐顶着如此狂热的市场环境,将有限的预算全部拿来布置场景,效果自然出奇的好,以至于地下斗场内一时间宛如百鬼夜行,观众的情绪也被全面引爆。
不过,他很快就甩掉了心头的些许阴霾。
“想打遍长安,先过我这一关!”
以硬实力来说,他比在长城卫所戍边的时候更强大了,在长安城的颠沛流离虽然扰乱了他的心绪,却也淬炼了他。而当他终于逐渐解开了心灵的枷锁时,力量便得到了全面的升华。
裴擒虎紧皱起眉头,抓过手边那只可以直接联系地下斗场的传音器,却发现传音器内悄无声息,早早就被人切断了线路。
力量恢复得很好,曾经因心绪紊乱而无法控制自若的力量,已经重新回归掌控。方才那一拳,所有的威力都径直贯穿了外皮,渗透到了星绵沙里,被那产自幽海的奇物吸收消化,几乎没有丝毫的外泄。
而深谙人心的婉姐,当然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满足观众的胃口。
“我说,好像快到比赛时间了吧,他还不来吗?”
“哼……”
裴擒虎立刻起身,大踏步地来到了奚车尾部的驱动室。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中更是一沉。
长安奚车的机关核,堪称这座机关之城的不传之秘,每一个核心单外观上就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然而如今这枚艺术品,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橡皮球,伸缩、膨胀,状若癫狂。
从机关核中流淌出的能量,以不可抑制的洪流之势导向奚车的关节处,驱动着它越走越快,也越走越远。至于导航和刹车的机能,早已经完全瘫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