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裴擒虎只是信任弈星的立场,却并不信任他的手段,那诡谲百变的棋道,在裴擒虎看来总归是和阴谋诡计脱不开干系,而他最反感的正是阴谋诡计!
再何况,弈星这封信中,也没有把话说死。
“我就是小肚鸡肠,怎么了?!你心胸开阔,也没见你心想事成啊。”婉姐抢白了一句,便追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裴擒虎来到斗场时,早有众多好事之徒闻讯而至,拥挤的人群将整条莫入街都堵得满满当当,声势之热烈,比几日前裴擒虎击败稷下剑客,夺取二十一连胜时更甚几分。
“从刚刚那一拳来看,朱俊燊和朱诗瑶这兄妹二人虽然师出同门,但力量的选择上其实截然不同。朱诗瑶比其兄长要更加光明正大,对武道的追求更为赤诚专一,她的直拳就如她的求武之心一样坦然,没有丝毫遮掩秘密的意图,所以她的底牌,我的确看到了。”
自然也更没法逼出对方的底牌。
两人继续摇头,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在休息区内,裴擒虎见到了即将出战的朱诗瑶,然而这位高挑的女拳师,却正被她的两名同伴拦着,陷入争执。
硬实力碾压。
能打出刚刚那一拳,还是不久前下定决心以后,心灵的枷锁开始松动的结果。
裴擒虎听得不由好笑,那一高一矮两个拳师姑且不论,这朱诗瑶却真是个坦率性子。
手下留情么?多少有一点吧。
朱诗瑶一拳击出,便再不看对手一眼,甚至懒得理会四周惊骇无语的观众们,只是有些无聊地摆了摆手。
婉姐恼怒道:“我是让你看他们的弱点,谁让你吹起来了!?你是想说天劫无敌,你打不过,所以几天后不用打,拱手认输就完事吗?”
“就只懂得用些下三滥的小伎俩……所谓包罗万象长安城,也不过如此。你们整座城的劫数,我看也近在眼前了。”
姑且不论天劫和蛇少背后交织的阴谋,单单想到无踪巷斗场内,朱俊燊那一吼、一拳,裴擒虎就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逐渐变得火热,耳畔更仿佛响起了长官苏烈那豪迈的笑声:“哈哈哈,阿虎,给我打服他!”
裴擒虎说道:“如果他只有对阵小厨娘阿水时的实力,我的胜算就有十成。”
“好了,这里安静,可以说了。”
他既没有搬出师父明世隐,也没有明确表示要裴擒虎闭门不出,反而在遣词造句上尽可能地委婉。
说着,裴擒虎忽然反手向后挥出一拳,几乎同一时间,相隔数丈远的一个金刚机关人身上迸发出沉闷的震响,厚实的身躯前后摇摆,胸前钢板则被无形之力砸出细密如蛛网的裂纹。而余波不消,沿着缝隙渗透到了机关内部,破坏着深层结构,最终令内部的支柱在无奈的呻吟声中断裂,倒下。
在家避战“为佳”,那么“不佳”又如何呢?
棋盘上没有裴擒虎的位置,他就不能自己走上棋盘吗?视野狭窄又如何,反正他从来没想过去当什么棋手!
或许弈星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在信中留了口子,给了他任性的空间。
另一边,一个矮胖而敦实的武者则说道:“师妹你不要这么咬文嚼字,打遍长安只是虚指,我们哪有时间跟所有人都打一遍?能打赢他们的代表人物就足够了。反过来说,多战反而无益,打得越多,我们暴露的也就越多……”
朱诗瑶眉毛扬起,不服道:“胜绩永远是多多益善,哪有知足的说法?我们来的时候放话说要打遍长安无敌手,现在我们打遍长安了吗?赢了一个秘术师和一个毒师,就算打遍长安了?”
这份赤诚之心,对于任何一位武者来说都可谓难能可贵,一时间,裴擒虎这个看客,竟有了一丝跃跃欲试。
婉姐愣了一下,说道:“你也会?”
更何况,一个在斗场里靠着偷鸡摸狗之术苟了30年的老油条,很多时候比那些光芒万丈的星耀高手更为难缠。郑力铭本人能同意出战,也必然是有足够的胜算。
裴擒虎说道:“技巧层面几乎天衣无缝,这个天劫武场一定有着非常了不起的传承,所以才能锻炼出基本功如此扎实,技巧如此娴熟的武者,她的踏步冲拳,比其兄还要完美。”
虽然这个女人无疑是在算计他,但客观来说并没有造成他任何实际损失。有了弈星的来信后,无论婉姐设不设这个局,他与朱俊燊的对决都势在必行。
如今下场出战,也不过是成人之美。
何况婉姐在过去的日子里,对他多有关照,比如在他初来长安,经济上比较拮据的时候,立刻就为他安排了几场奖金丰厚的战斗。而后又帮他实现二十一连胜,以星耀头衔将他捧红,这让裴擒虎在接其他委托的时候也身价倍增。
“好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和朱俊燊的对决,我初步安排在三天之后。正好是怀远坊沿经脉向长乐坊移动的时候,那边是长安最繁华的区域,届时一定会有极多的观众前来观战。守卫长安荣耀这句话虽然只是广告宣传语,但你未必不能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它变成现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