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去买吗?!”
黄母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欺骗。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黄母的脑子,让她瞬间脸色煞白。
她猛地抓住阿萍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阿萍痛呼出声:“阿萍!你老实跟妈讲!你…你和那个阿龙,有没有…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阿萍的脸腾地红透了,又羞又急:
“妈!你说什么呀!没有!绝对没有!阿龙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又没有结婚!”
听到女儿斩钉截铁的回答,黄母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点,但疑虑和愤怒丝毫未减。
她松开手,焦躁地在狭小的客厅里踱步: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哼,我看他们陈家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想拖时间,拖到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你肚子大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那个穷鬼瘫子!好阴毒的心思!”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后怕得冷汗都出来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黄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绝。
“老黄!老黄!”她冲着里屋喊道。
黄伯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一脸愁容地走出来:“又怎么了?”
“你!现在!马上去美荷楼!去阿龙家!”
黄母指着门外,语气不容置疑:“问问他们,房子呢?陈sir说的房子呢?下个月15号眼瞅着就到了!他们是不是当我们是傻子耍?
你去给我问清楚!
要是没有,趁早让阿萍死了这条心!
要是那个瘫子还敢纠缠,我们就去警署告他性骚扰!
告他欺骗无知少女!”
黄母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对女儿未来的极度焦虑。
黄伯重重叹了口气,烟蒂在手里捏得变形。
这件事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他也难受。
女儿的幸福重要,但现实的残酷更让人窒息。
黄伯了解妻子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唉……知道了,我去看看。”
美荷楼那间狭小、阴暗的徙置屋单位里,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
黄伯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压抑的水潭。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凳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和深深的无奈:“志强哥,春梅嫂,阿龙……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正东……陈sir他之前说的那个房子……有消息了吗?去看过没有?”
陈志强和李春梅坐在他对面的小床上,闻言身体都是一僵。
陈志强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搓着膝盖上打补丁的裤子,头埋得更低了,花白的头发显得格外刺眼。李春梅则别过脸去,用手背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肩膀微微颤抖。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只有阿龙拄着拐杖站在角落,石膏腿微微发抖,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羞愤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多想大声说“我们有钱了!”。
可这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老黄·…”
陈志强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阿东……阿东他最近破了大案子,很忙……可……可能还没顾得士上………”
“没顾上?!”
黄伯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度,压抑的火气上涌道:
“15号!只剩下没几天了!
一套几十万的房子,不是买棵菜!
看房、签合同、过户,哪样不需要时间?
陈sir他再忙,这么大的事,总该有个交代吧?还是说……”
黄伯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他当初根本就是在哄我们老两口?只是为了拖时间?”
“不是的,伯父!东哥不是那样的人!”
阿龙忍不住冲口而出,声音带着哽咽,“东哥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他只是……只是……”只是什么?
阿龙也说不下去。
难道说东哥在等中彩票?连他自己都不信。
“做到?拿什么做到?”
黄伯看着这一家子绝望又强撑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现实的冷水必须泼:“志强哥,我们都是穷苦人,搬砖的,扫大街的,谁也别笑话谁。
可房子的事,是实实在在的!
没有房子,阿萍跟着阿龙,难道要一辈子挤在美荷楼?
以后生了孩子怎么办?
难道让我的外孙也住这种地方,冲凉都要排一小时队?!”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剜在陈志强夫妇和阿龙的心上。
陈志强的背佝偻得像一张弓,头几乎要垂到膝盖间,粗糙的手指深深插入花白的头发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怪我,都怪我,怪我当年摔断了腰。怪我……没用阿……”无尽的屈辱和自责将他淹没。李春梅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
二十年前邻居那句“嫁进徙置区,一世捱穷”的嘲讽,如同魔咒般再次回响在耳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阿龙拄着拐杖,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