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干什么呢?吓人啊?”
暖阳高照,苏韵靠近他时,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贯穿四肢百骸的冷意。孟清淮的眉眼深邃而空荡,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透过她,在看一些别的东西,他很少见地没有去接她的话,眼皮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错开她直接朝院子里跨。
苏韵愣了愣,孟清淮和她擦肩而过时带起了一阵清苦的风,她心脏没来由地一坠,近乎本能地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做什么。”肢体接触不过一瞬,他迅速抽手,和她拉开距离,嗓音嘶哑得有些难听:“拿完东西,我就走,不会待很久。”
苏韵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听到了那通电话,回来拿他的行李。她有些尴尬,没想到说的那些话会被他听见,怕是又伤了他。但现如今,伤不伤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苏韵也无需解释,她只是道:“哦……那我去帮你把东西拿出来,你在这儿等着。”
孟清淮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完全装得下,那个行李箱就放在楼梯口,苏韵去给他拖了出来,推到他面前:“需要我帮你打车吗?”孟清淮没有应声,他把行李箱放倒,蹲在地上把卡扣打开。箱子摊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买的那些大红色的对联纸和窗花。即便心脏已经腐烂成了一滩血肉,但看见这些东西,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苏韵站在他旁边,道:“纸应该没压坏吧,我给你装到夹层里了。她说得十分自然,压根就没有想过他买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孟清淮抬眸,眼神却是越过她,看向堂屋门前不知何时换上的新年对联。苏韵注意到他的视线,顺口解释:“我和秦璋在学校社团活动写的对联,就直接带回来了,你的这些应该用不上了,你带回家去用吧,你可以拿去和叔术阿姨写,还挺有意义的。”
在她的视野内,他垂下脑袋,她再也无法看见他瞳仁中的凄怆,只听见了他轻声的应答:“好。”
但他打开行李箱,似乎并不是为了这些红纸,他在一箱子的衣服里翻来翻去,苏韵弯腰,也蹲到他旁边:“你找什么呢?什么东西掉了吗?”孟清淮那苍白消瘦的指节顿了一顿,嗓音含混不清:“沉香……苏韵闻言,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串沉香,递给他:“在我这儿呢,还你。”孟清淮愣愣地接过了她给他的手串,但他依然没有停止动作,继续在行李箱里找了找,从里面抽出来了一本书。
他有些用力地握紧了那本书,指甲泛紫,纵使害怕遭到拒绝,但他仍旧把那本书,递给了苏韵。
苏韵一愣:“给我?”
孟清淮点头,苍白的嘴唇在发抖:“送你”苏韵有些迟疑地从他手里接过来那本书,随手一翻,她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夹着的钞票,不待她动怒,孟清淮先一步开口解释:“这里面的钱…是我,我去帮别人干活,挣的,不是爸爸妈妈的钱,你可以收下。”苏韵啪地一声合上那本书,想要塞还给他:“不要,你拿走,我不要你爸妈的钱,也不要你的钱。”
他匆匆忙忙起身往后退:“别还给我,小韵……你收下。”苏韵蹙眉:“孟清淮你烦不烦,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我要你的钱干什么,你这么点钱我很快就可以挣回来的。”
孟清淮几乎无法站直,双腿有些无力地打着哆嗦:“不一样的……小韵,你就当做,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可以吗。”“我不要。"苏韵一把拽过他的手:“我们已经一笔勾销了,你现在又不是我哥,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凭什么给我压岁钱。”孟清淮的身体和灵魂似乎都在生锈,但哪怕这种时候,他仍旧不愿意接受,仍在试图挽留她:“可不可以…不要一笔勾销,小韵,我真的一一”他心口绞痛,痛得失声。
苏韵装聋作哑,把他的行李箱扶正,把拉杆塞到他的手里:“好了小淮,就这样吧,需要我送你去打车吗?”
孟清淮瞳孔灰败地看着她,嘴唇张了又合,肩膀无声地垮塌下去,仿若灵魂也在随之寂灭,但到最后,他也只是点头,一如既往地没有违逆她的心意。苏韵送他走了一段路。
出租车停在路边时,她看着他瘦弱的肩膀,突地还是有些心软,问他:“小淮,需要抱一下吗?”
孟清淮怔忪地看着她,没说话。她依旧我行我素,没有征得他的同意,沉默地给了他一个温热的拥抱,和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然后转身离开,把他留在了原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