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咬紧牙关,爆发出吃奶的力气,在厚厚的积雪中狂奔,追向那道唯一能带来些许安全感的身影。那些由无数残骸拼凑而成的巨大缝合怪,迈开沉重而扭曲的步伐,踏得地面隆隆作响,紧追不舍。君莫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努力扭过脖子,试图去看林慕玄的脸,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喂!小子!你、你们打哪来的?外面?是我们彼阳宗的崽子?”
林慕玄脚下不停:“彼阳宗北部,千岛湖内门弟子。
“北部?千岛湖?”
君莫问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用力拍打着林慕玄结实的胳膊。
“千岛湖?!是不是以前化龙仙宗坠星海域那片?千岛之海?!”
林慕玄在急速奔行中瞥了他一眼:“是。千岛湖曾属坠星海域。”
“屌哉!!!”君莫问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他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还被夹着,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哈哈哈!好!好!好!后代弟子出息了!出息了啊!老祖我当年…嗝!”
他激动的话语被一声脆响打断。
君莫问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手指间,那根被他吹嘘为“楼台飞剑”、取自万年雷击木心髓、耗费九九八十一载苦功祭炼的枯树枝…拦腰断成了光秃秃的两截。
风雪呼号,那半截枯枝从他指缝间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入厚厚的积雪,消失不见。
“我的楼台神剑!”
“别管你那破剑了,先活下来再说!”林慕玄真想反手一剑戳死君莫问。
眼下这光景,什么仙风道骨,什么衣袂飘飘,全他娘喂了狗。
只剩下跑,没命地跑。
不知过了多久,成若愚那张脸此刻皱得像个被踩扁的包子,哭丧着嗓子嚎: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东西还会遁术啊!”
他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被点名的罪魁祸首倒是精神抖擞。
君莫问昂着脑袋,下巴几乎要戳到天上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见识!那是本君当年亲手给他们量身定做的“凌空虚度’。
怎么样,飘逸不飘逸?潇洒不潇洒?
后来白晓生那无耻老贼,腆着脸有样学样,才给他天阙楼那群小崽子也弄了一套低配版。
瞧瞧,这身法,这境界,没给我们彼阳宗丢脸吧?
不愧是我的徒子徒孙,哪怕死了,跑起来也这么有气势,造成如此大的威胁,我心甚慰啊!”林慕玄开口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可以这么理解,”君莫问那点得意劲消散不少,“一群可怜孩子罢了,被大傩的缚命丝缠上了,活着是煎熬,死都死不利索。”
傩!
又是大傩!
林慕玄心心一跳。
“魔头!”白晓生老脸此刻气得发青,胡须都跟着一翘一翘,“你就不能把嘴闭上吗!被一群阉割版的死后尸追杀,是什么很值得骄傲、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光辉事迹吗?丢人!”
君莫问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斜睨着他:“这很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成若愚和身后一群同样跑得脸色煞白、道袍凌乱的弟子们异口同声地哀嚎出来。“我们、我们刚才差点就被串起来做成叉烧了!祖师爷的脸重要还是我们的小命重要啊!”进来之前,任务卷轴上只写着“小界天遗迹探索,有少量低级邪祟”,可没说这里的邪祟个个精通遁术还自带不死之术。
他目光两人:“难道这些邪祟没有什么弱点吗?”
君莫问说:“通过正常的手法是没法击杀的,但如果你意境够强,可以考虑以意境之力将其镇压……就像你先前对那弟子做的那般。”
林慕玄说:“没有更简单的一点的办法吗?”
君莫问说:“当然有,只要你愿意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就好。”
“二位,”林慕玄的声音平静得吓人,“稍微注意一下。”
“嗯?”君莫问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白晓生也疑惑地扭过头。
话音未落,林慕玄双臂闪电般探出,两只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君莫问和白晓生后颈的衣领。“走你!”
双臂肌肉瞬间贲张,沛然巨力爆发。
两个加起来岁数能熬死王八的老家伙,如同两捆稻草,被他用尽全力甩向高空。
“啊啊啊啊啊一一小崽子你干嘛?!谋杀亲师啊!”
“要死要死要死!老夫的腰!腰!!”
林慕玄根本懒得理会那两道迅速远去的破锣嗓子。
世界的噪音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那片越来越近的疯狂嘶鸣。嗡一!
沉寂的本命剑仿佛被瞬间注入生命,剑身剧烈震颤起来。
剑体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次第亮起,,在剑刃上急速流淌。
“冻结吧!”
他双手握剑,将剑尖狠狠朝着后方刺去。
阴字禁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