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一时语塞。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彼阳宗弟子们,瞬间集体失声,个个噤若寒蝉,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在死寂中此起彼伏。
“死后尸”三个字,饶是以彼阳宗这种在魔道圈子,也属于不愿提及的禁忌词条。
林慕玄环顾四周,一张张平日里或桀骜或阴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惧和苍白。
他理解。
毕竟,他过去已经亲自和死后尸战斗过了。
如果说剑庐里的双生剑魂更接近于怨灵,那三头尸便完全属于死后尸的范畴。
这世上的东西,活蹦乱跳的,不可怕,死透透的,也不吓人。
最要命的是什么?
是那些本该已经死了,最后却从历史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东西。
魔道同门们有的是狠辣手段对付活着的同行,也有的是邪门咒法收拾那些飘来荡去的怨灵。唯独对这种卡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的玩意儿,头疼得不行。
诡异邪祟,连魔门都得叫那些东西是为诡异和邪祟,就知道有多难缠了。
僵尸算是其中比较“有名有姓”的代表。
但有些“死后尸”更绝,一出场自带难以破除的机制,能将好端端的一个大灵境变成人间炼狱。三头尸不就是?
若非他当时不讲武德,直接掀了桌子暴力破局,天知道三头尸能以一己之力,将多少人的小命强制注销。
想到此处,林慕玄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把探索的警戒级别又上调了三级。
这趟小界天之行,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但他们没办法停下来。
队伍在死寂中缓缓推进,脚下踩着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朽落叶和湿滑雪水。
林慕玄的脚步突兀地停了下来,声音不高:
“道途里有“器之道途’的,出列。”
命令来得突然。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几十双眼睛相互瞟着,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几声沉重又带着点不甘的叹息响起,一小批弟子垂着头,默默地从大部队中分离出来,站到一旁。
李晓也在其中。
他脸色沉得能拧出水,目光扫过那些同样被制裁的同门,最终落在林慕玄脸上,憋闷道:
“整个小界天的“器之道途’都湮灭了。”
林慕玄点点头,目光扫过这批被弟子。
他能清晰感受到他们身上灵力的滞涩和虚弱,如同被强行抽走了根基。
林慕玄点点头说:“你们实力下降的太厉害,接下来的探索已经不适合参与了,就留在此地,扎营,互相搭把手。”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凭他们现在这状态,别说继续探索,若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摸过来,他们怕是要上死亡名单了。
可现在,他们还离不开。
外界打通小界天,将弟子接出去也需要时间。
接下来半月内,他们得自己在武墓内求存。
别说他们,林慕玄自己也不好受。
他内视己身,眉头微蹙。
闻道·山海绘卷直接丧失了施放山海剑气的力量。
赤血剑体的血气削弱过半。
极寒六欲剑经的锋芒也弱了不少。
整体实力,被这鬼地方的规则压制削去了近四成!
他看向李晓,这家伙此刻眼底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李晓,留下的这批人,归你带队。”
李晓走的器体法,至少还留了点力量。
李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明白。会尽力让他们活着出去。”
林慕玄不再多言,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翻阅着一卷泛黄玉简的成若愚。
这位炼精化气初期的弟子开口说:
“林师兄,这个世界正在崩溃。虽然我们尚且能存活,但还是得先找道果,不能连道果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直接跑路。”
林慕玄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有时候最好的存活方式就是进攻,这道理他懂。
成若愚嗯了一声后说:“我怀疑是大鹏金翅明王留下的力量在作祟,死后尸有点类似于怨灵,怨念让他们从死亡的世界归来,是以报复整个世界,就成了死后尸的执念。”
“是啊。”林慕玄吐出一口浊气,“所以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就在这里,因为谁都知道,小界天里最可能成为死后尸的……”
成若愚说:“嗯,是咱们祖师爷和那位天阙楼主。”
林慕玄好奇道:““你那里有关于两人之间的情报吗?”
“有的。”
和只想着直接进来取走祖师爷道果的林慕玄不同。
成若愚本身喜欢了解任务背后的秘闻。
从对方口中,林慕玄知晓了那位彼阳祖师之事。
彼阳魔君,乃是彼阳宗第二任管理者,也是将彼阳宗推向巅峰的不可回避的传奇人物。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当年如日中天的天阙楼和正在快速崛起的彼阳宗爆发了激烈冲突。
抢生源,抢资源,抢购买福地。
这场灵境战争一打就是好几百年。
当时彼阳宗三代弟子已经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