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龙姬露出些许古老血脉的矜傲。
林慕玄沉默了数息,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位大佬突然推销祖传龙血的目的。
天上掉馅饼?
他更相信馅饼后面连着鱼钩。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这位由自家坐骑化形而来的“仙子”,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浮现,声音沉了下来:
“真君,您别告诉我,您这蛟龙血,是现从我这头可怜的白玉蛟身上现抽的吧?”
他指了指对方这具化身的“本体”。
照影龙姬闻言,非但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反而嘴角那抹妩媚的笑意瞬间放大,如同深海绽放的妖异之花,带着一丝戏谑的恶意:
“若我说…是呢?你又当如何?”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慕玄,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剧目。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慕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手已经握在了阴阳斩玉剑上。
“若真如您所说,”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这龙血,我不收。”
“哦?”照影龙姬带着些许好奇和不以为然,“真君亲赐之物,你也敢拒?好大的胆子。”林慕玄直视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丝毫闪避:
“首先,它名义上还是我的坐骑,拿我的东西再送给我?真君不觉得太霸道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其次,就算它只是我的代步工具,那也是我的龙。
我林慕玄还没疯魔到,要靠抽干自己人的血来修炼的地步。”
照影龙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一种深海巨兽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她的声音低沉:
“你可知,这半月来,是本真君亲自出手,耗费本源,替这小蛟淬炼血脉?
如今它一身精血,距离蜕变为真正的蜃龙,只差临门一脚。
其价值,远超你那一万多宗门积分换来的破烂货百倍!
这本是本真君看在你师尊面子上,赐予你的天大机缘。
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那无形的压力如同万吨海水倾覆而下,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恐怕早已心神俱裂,跪伏在地。
但林慕玄却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体内六大道途的气机隐隐流转抗衡。
他迎着那恐怖的压力,甚至扯出了一个略带讥讽的弧度:
“真君,若您执意如此,那就不必再谈了。”
照影龙姬眼中寒光一闪:
“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直接收回这份“嘉奖’?”
“收回?”林慕玄平静地问,“抽走您精心淬炼的一切,我这小蛟,还能活吗?”
“不能。”照影龙姬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冷酷,“神魂精粹已与龙血一体,抽走,它如今早已只是具空壳。”
“那真可惜了。”林慕玄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惋惜,“我的坐骑,死得有点冤。这份“厚礼’,真君您还是请收回吧。”
他抬手,对着洞府门口,做了个标准的送客手势。
照影龙姬似乎被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旋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林师侄,你莫不是被那些名门正道的酸腐经书洗了脑,跑到本真君面前装什么仁义君子来了吧?”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越发冰冷锐利。
“这里就你我二人,何须如此?”
林慕玄看着眼前这位笑得风情万种又危险至极的真君化身,眼神带上了一丝莫名其妙,以及……讽刺。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跟外人有什么关系?我林慕玄行事,只问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做。”“
哪怕我是真君,而你不过等若筑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这具由自己坐骑化成的身体,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
“呵,那又如何?您打得过家师吗?”
那话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无赖的底气。
“哈哈哈哈哈哈!”
照影龙姬猛地爆发出恣意的狂笑,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有趣的笑话。
“好!好一个随心所欲不逾矩!好一个念头通达的林苑主!”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林慕玄,又指了指自己,对着空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小白龙,听到没?你家主子这话,你可还满意?”
林慕玄眉头紧锁,看着这位大佬自说自话、状若疯癫的样子,心想这龙姬到底想干嘛?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只见面前这位由白玉蛟龙化形、被照影龙姬意志主导的“白龙女”,脸上那妩媚张扬、带着恶趣味和威压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那双原本深邃莫测、带着真君威仪的眸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灵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孺慕与敬畏。
威压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蜃气的龙威,虽然远不如刚才浩瀚,却更加纯粹本源。在林慕玄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这位“白龙女”微微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裙摆,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