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预感,往往来自最信任的环节。
当燕孤鸿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无踪的刹那,梁进的心便沉了下去。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神蚓体内可能存在的未知凶险。
他真正忌惮的,是人。
是这支临时拼凑、各怀鬼胎的队伍本身,尤其是那个掌握着最多信息、实力深不可测、且行为模式越来越难以捉摸的领头者一一盗圣燕孤鸿。
若这位传奇人物本身出了问题,或是从一开始就另有图谋,那么这次所谓的“窃玉救民”行动,其凶险程度将瞬间飙升到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境地。
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的征兆。
混乱,在盗圣消失后的几息内,迅速发酵。
“盗圣呢?怎么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里的一转眼就…”
很快,有人惊慌地四处张望,试图在有限的火把光芒和深沉的黑暗中找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不安如同瘟疫般蔓延。
“妈的!那老东西一定是在利用我们!!他把我们骗进来,自己却跑了!说不定这里根本没什么红色魂玉,就是个陷阱!”
“现在怎么办?黑成这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没有他带路,我们往哪走?”
失去了唯一的向导和主心骨,队伍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迷茫。
然而,诡异的是,这种恐慌并未让众人冷静下来,反而象是一桶油,浇在了原本就因贪婪而燃起的火焰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拿宝贝!拿到手再说!”
“对!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这些东西不拿白不拿!”
“滚开!这瓶丹药是我的!”
彻底的疯狂,取代了短暂的惊慌。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丹药瓶、兵器、珠宝,以及古尸身上可能藏着的秘籍财宝,此刻在众人眼中,不再是机遇,而是绝望前的最后狂欢。
他们扑向那些沾满粘液的遗物,动作粗暴而急切,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占有欲。
为了争夺一件看似锋利的短剑,两名武者甚至已经拔刀相向,火星在兵器交击中进射;为了搜刮一具华服古尸,几个人几乎扭打在一起,粘液被蹭得到处都是。
秩序、理智、协作,在此刻荡然无存。
这支队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瓦解。
这时。
梁进动了。
他的目标明确,动作没有丝毫尤豫。
身形一晃,如同撕斯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穿越了数丈距离,径直出现在了赵以衣的面前。
赵以衣正被倪笙紧紧护在身后,她眼眸中倒映着周遭的疯狂,却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梁进骤然出现在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眸才猛地一缩,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诧。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梁进出手如电。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以衣胸腹之间的两处大穴上!
“呃!”
赵以衣只觉两股凝练如针的真气瞬间透体而入,封锁了她的主要经脉节点。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她闷哼一声,娇躯一软,便不由自主地向前瘫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超乎想象!
就连紧挨着赵以衣、感知敏锐的“飞发魔媪”倪笙,也只感觉到身旁气流微动。
待她惊觉不对,猛地转头“看”去时,赵以衣已经落在了梁进的手中。
“你们在这里等我!”
话音未落,梁进已不再耽搁。
他单臂挟着赵以衣,身形陡然拔起,施展出纵意登仙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虽未至霞光随行之境,但速度已快如鬼魅,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身形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放开我徒儿!”
倪笙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因暴怒而扭曲,满头乌黑长发无风自动,仿佛毒蛇般昂起!
她枯瘦如鹰爪的双手猛地探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抓向梁进的背心!
然而,她的攻势刚起一
“咻啪!!”
一道暗金色的鞭影,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龙骤然暴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精准无比地抽击在倪笙身前!
强劲的鞭风迫得倪笙不得不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跟跄后退两步。
李雪晴手握千龙神鞭,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死死锁定了倪笙。
“宋郎说了,在这里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
“那就给我一好好等着!”
最后一个字吐出,她手腕微微一抖,长鞭如同活物般在她身周游走半圈,鞭梢指向倪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倪笙气得浑身发抖,那黑洞洞的眼框“瞪”着李雪晴的方向,却又忌惮无比。
她很清楚,自己这身功夫对付寻常高手绰绰有馀,但面对这位身负“毒意”、手握神鞭的巴龙传人,胜算缈茫。
强行出手,不仅救不回徒儿,自己可能也要交待在这里。
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