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章
少年鼻梁的形状很完美,几乎是恰到好处的契合。温热的鼻息浅浅地喷洒,有些痒,令她忍不住蜷紧了手指,抓乱了他的头发。细腻的绸丝泅湿出一小块模糊的形状。
那是极好的料子,又薄又软,贴着肌肤,等同于无物。她抚揉他的发丝,温柔掌控他的力道,微微闭上眼,往后靠去。薛筠意隐约听见少年似乎鸣咽了一声,声音闷在柔软锦缎里,沙哑而勾人。半个时辰到了。
她的小狗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纤长浓密的鸦睫因潮湿而显得黑亮,鼻尖和唇珠都是亮晶晶的,很漂亮。
他慢慢地舔了下唇,失焦的双眸一点点回神,清冷眸光凝在她的脸上。“主人。”
他试探性地唤了声,发觉喉咙已经恢复,便又大着胆子多唤了几声,撒娇似的。
薛筠意身上乏软,一时不想起身,便轻叩了下扶手,邬琅会意,立刻乖乖靠过来,伏在她膝上与她说话。
“主人的赏赐好甜。奴好喜欢。”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少年有些羞涩,却不忘笨拙地说着讨好的话。“方才怕不怕?"薛筠意问。
“……有一点。“他不敢欺瞒薛筠意,老老实实地作答。薛筠意便嗔了句:"傻子。”
明知会害怕,却还研出这般骇人的药来,欲用于自己身上,只为能多取悦她一分。
不是傻是什么?
“奴又傻又笨,求主人别嫌弃。"少年顺着她的意回话,分明挨了骂,却眸光灿灿地望着她,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薛筠意忍不住弯了弯唇,伸手覆住少年眼睛,从袖中取出木匣。“主人……”
再次陷入黑暗之中,邬琅有些不安,却没有任何挣扎的举动。“莫怕。只是要送小狗一件礼物。”
话音落,邬琅便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晃动着坠在了他的心口,那一刹,似有涟漪怦然颤动,他莫名紧张起来,薛筠意拿开了手,他怔怔低头望去,便见一枚平安扣悬于他颈间,黑绳白玉,颜色分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本宫觉得,还是黑色好看些。"薛筠意温声,顺手替他将玉扣挪正了些,“朱色太艳,不衬阿琅。”
邬琅兀自呆怔着,心跳一声一声,几乎要撞破胸膛。这枚平安扣……竞然是送给他的礼物。
不是送给什么长公主的心上人的,而是送给他的。白玉无瑕,纤尘不染。
他忍不住低下头,小心地将它握进掌心,那一瞬,他觉得好像过去所有的苦痛都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往后余生,他不会让这枚平安扣离开他哪怕一亥钟,直到他死。
“奴……多谢主人赏赐。”
邬琅声音颤着,几乎哽咽,脑海被巨大的欢喜冲没,好半响,他才想起来该磕头谢恩,慌忙伏下身去,薛筠意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好了。脸上都弄脏了,本宫让墨楹备了水,你先去沐浴。”“是。”
对于她的命令,邬琅从来都执行得很迅速。他站起身来,匆忙抹了把脸,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风后,接着盥室里便响起了零星的水声。沐浴时,邬琅一直紧紧攥着脖颈上悬着的白玉。好幸福。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不仅被允许服侍了长公主,还得到了长公主如此珍贵的礼物。
他自是不敢奢望能做长公主的心上人,惟愿能做她的身下|奴,她的恩赐赏罚,他会一一承纳。
热气将少年白皙面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邬琅想起那只被他藏于枕下的糖盒,里面的糖还剩下半数,看着手心里的白玉,他好像突然就有了底气,不再患得患失了。
穿好衣裳后,邬琅珍惜地将平安扣藏于衣襟内,生怕它染上一丝灰尘。回到内室,薛筠意正坐在桌案前,调着一碟浓艳的红绣。笔锋碾过墨碟边缘,无需她开口吩咐,邬琅已清楚知道她要做什么,乖顺膝行至轮椅旁,将刚穿好的上衫脱掉。
十日早已过去,少年腰后那一小片她亲手描画的弥寿纹早该褪色了。偏邬琅不敢主动开口提醒,她也是前几日才想起这桩事来。不过好消息是,昨日她在书房翻找古籍时,无意间在书册夹页里寻到了一道秘方,在红诱之中添入明水、百草胆等物,能令此色深着于皮肤,维持数十年之久。
如此一来,一旦落笔便不可再更改。
薛筠意便将此事细细对邬琅说了,而后又问他,可有什么想要的图案。毕竞是几乎要跟随他一辈子的,还是得问问他的喜好。邬琅蓦然红了脸,好半响,才鼓起勇气祈求道:“奴想要……您的名字。可以吗?”
薛筠意微怔,随即便笑了,“长公主的名讳,不可轻易落于别处。”少年眼眸暗了暗,是了,他这般卑贱之躯,怎可污了长公主的名字,是他得寸进尺了。
正欲开口告罪,薛筠意忽然道:“不过,阿琅不一样。”心口忽而一颤,她指尖轻点他肩膀,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她话中含义,顺从转过身去,顺着她力道的指引,手掌撑地,伏低身体。反复蘸色有些麻烦,薛筠意便随手将墨碟放在了他的右臀上。冰凉的触感令少年不安地颤了下,她适时出声提醒,笔杆末端轻点在他那截赤.裸的劲瘦后腰上。
“别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