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川川跟那个银发的记者交换了联系方式,打算等这个周末再约出去聊一聊…他们是从那个空间出来了,但桃川可不想只局限于'出来。年轻的调查员想到这里,心情又愉悦了不少,他抱着书从图书馆的大门晃进去,靠着余光走到柜台前还书。
最上面是一本拉丁文与不明符号对照的《伊波恩之书》,下面压着《不可名状的教团》、《真实的魔法》和标题模糊的《xxx启示录》,只能看清后面的以及唯一'普通′的厚厚几本《应用神秘学》。柜台后的同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抬头确认着借书信息的照片跟本人无误,然后才松了口气:“是你啊,桃川。”这几本书都是禁书区的,禁止学生借阅,除非有三个终身教授一起给出的借阅证明…它们都是去年被这个粉发的东方人借走的,今年能完好无损(书和人都是)地还回来,要么是因为对方压根没怎么看,要么,是这位学弟真的是个猛人。
管理员更倾向于后者。
桃川川只是点头,没有跟对方多寒暄,他一天中待得最久的地方除了宿舍就是图书馆了,不过与其说这里是知识的宝库,不如说是一座被严格管理的危险品收容所,普通区域倒是与其他大学无异,越往深处,就越需要权限和勇气。当然需要勇气,不是谁都能摸着会渗水的人皮书,还保持镇定地看下去的吧?
还了书,趁着老师给开的证明还没到期,桃川目标明确地直奔东方文献区,他打算在这里找一些与肿胀之女这个存在相关的资料,听说这是个主要在中国上海活跃的怪物,名字倒是很贴切,不过他还没见过实物,不知道长什么样呢找这些资料也不过是为了与他正在协助一位教授进行的研究进行对比,那个教授研究的是某个南太平洋岛民的神话,听说也跟深潜者的信仰有关……桃川川的思考停住,淡定地挥开了脑海中的画面,画面里,研究所里前辈正慈爱地摸着他隆起的肚子。
他穿过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书架,熟稔地在自己需要的区域搜寻着相关资料。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四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信尔也能看到其他学生或研究员路过,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沉浸在自己的也界中,桃川也是一样,他很喜欢这样的研究环境。只是,就在他按照索引,走向一个偏僻角落的书架时,前方传来一阵压低的吐槽声。
“……管理得还真严格啊。"似乎是新生的那个男孩用法语跟同伴抱怨,“只能借三本,我想看的可不止三本!来来回回的多麻烦。”啊,确实是新生,只有新生的借书卡在第一个学年有三本的限额在,第二年开始就没有这种限制了,桃川倒是能理解,新生初来乍到,在这个阶段就研究得太深,对没有抵抗力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别说了。”
对方的同伴扶着额头,小声道:“那个管理员看起来很凶,你居然还敢质问他为什么不让你进禁书区……拜托,都说是禁书区了!”“本来就不合理啊,如果禁止学生阅读,为什么老师可以看?那里到底都是什么书?"前一个男孩不禁反驳同伴,“你难道都不好奇吗?”“好奇。“同伴幽幽地说,然后指向了墙壁,“但是我也惜命。”墙上是洋洋洒洒的一堆守则,虽然多,但的确也都是经验之谈,每一条规定背后都有意想不到的真人真事。
桃川入学第一天来图书馆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一墙的规定,后来又拿到了禁书区的借阅证明,才发现里面的规定比外面还要多很多倍呢。外面的墙上写的那么多,其中就有一个非常重要,加黑加粗了。【阅读时间一次不得超过两小时,如有任何不适--包括但不限于幻视、幻听、皮肤异常感、对某些特定食物产生强烈渴望一一必须立即停止,并持病历簿,到圣玛丽教学医院报到。】
桃川曾经也觉得这条规定有点奇怪,前面都能理解,对特定食物产生强烈渴望……这个又是什么?
直到几个月前,大二的初夏,他在佛罗里达的沼泽里阻止了自己精神失常的学姐学哥们把地上的泥巴和垃圾往嘴里塞。很难想象图书馆到底遇到过什么样的学生。想到这个,桃川川又开始期待起了一个多月后的万圣节,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活动,反正去年他玩得很开心一一新生欺负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找到了。
抛开杂念,桃川川从书架上取下了自己要找的资料,他带着书坐到桌前,深吸一口气,便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破译和比对中。周围的世界一时间仿佛远去,只剩下文字间流淌的隐秘知识使他着迷,他很喜欢这些研究,但不是因为对神话生物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不过是那种触碰知识边界的感觉。
时间的流逝在这种时候往往都会变得很模糊,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带着咖啡香气的暖意靠近了他。
桃川川刚好看完一个篇章,他在自己带来的纸堆上搁下笔抬起眼,发现栗发的学姐手里端着两杯从行政楼旁边那家咖啡厅买的咖啡,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身边,将一杯咖啡推到了桃1川手旁。
图书馆里一般不能带这样的东西,只不过,桃川川坐的是禁书区的位置,这里什么都管,唯独不管自带的吃喝。
“很认真嘛,小桃。"学姐笑眯眯地撑着脸,“我就知道能在这里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