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满拧着眉盯了谢盛谨几秒,才勉强过去把草莓咬住。“何海威家里?"他问。
“嗯。“谢盛谨点头,“放心好啦,那群人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邵满不在乎别人看不看得到太阳,他只在乎一件事:“你平时遇到的危险都是这种吗?”
谢盛谨没法骗他,也没准备骗他,否则就会换个衣服再来了。“偶尔。“为表自己的诚心,她放下了草莓。“所以我之前说,你可能不太安全。"她解释道,“对某些人来说,抓到你比杀了我更有性价比,这约等于有了一个控制我的核武器,甚至不需要引爆,就单单放在那里也威力十足。”
邵满心心里很复杂。
“…我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原本我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最开始的计划仅仅是复仇而已。他没想过自己这一根微小而不起眼的毛线如今居然会构成"联邦"毛衣的原料之一,邵满抬头看了眼谢盛谨。“你后悔了吗?”
谢盛谨看到他的眼神,突然问。
邵满一怔,他看着谢盛谨:“什么意思?”后悔什么?后悔这种时候来一圈层?还是后悔谈恋爱这件事?“没什么。“谢盛谨看了看门口,“我刚刚把一盒泡芙忘门口了。我去拿过来。”
她起身过去再回来,像刚才仅仅问候了句“你吃饭了吗”一般自然。“这家很好吃。"谢盛谨递给邵满,“和斯兰姐做的味道很像。”邵满接过来咬了一口。
浓厚的奶油爆开在口腔,但他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为什么不换衣服?"邵满突然问,“是时间来不及吗?”当然不是。
谢盛谨稍稍直起了身。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昨天是我的成年礼。我去了谢家的晚宴。”她把主要事宜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最后说得:“我必须要昨天去,因为我得告诉世俗我本就应该是拿到少主位的那个人。财阀们很忌讳越权和夺财,跟古代皇帝一样要去讲究天理应当,因为怕自己这个废物被以同样的手段扳倒。的天我向所有人告示我才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后,一些人的道德天平会向我倾斜,另一些人的小动作将需要更严密的理由,但我仍有很大一部分阻力。”“这份阻力来自谢明耀,来自程家,甚至来自谢家内部。很多人蠢蠢欲动,很多人也准备殊死一搏。"谢盛谨漂亮的黑色眼睛望着邵满,“邵哥,我很担心他们对你下手。”
“所以你搞这一身回来是告诉我,"邵满问,“你的处境很危险,希望我能自己抉择是否应该远离你?”
谢盛谨没立即否认。
但没立即否认就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邵满沉默下来。
他心里的情绪有些奇异,有茫然,有自责,但没有怪罪。他当然不怪谢盛谨,谢盛谨一点错也没有。他只是想为什么自己如此没用,在年轻爱人深陷危险时居然帮不上一点忙。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学识、沾沾自喜的智商和记忆力、遥遥领先的机械工艺和AI技术居然帮不上一点忙,如今只能在谢盛谨为他准备的安全屋里苟且偷生。另一边,谢盛谨居然也词穷了。
这是她第一次有喜欢的人,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关系,第一次想与一个人永不分离。她没有应对此事的经验,因此也只是在笨拙地摸索方法,小心翼翼地探明界限,之前的矛盾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谢盛谨一直在小心避免事情重蹈覆辙,但这不是游戏,于是没有数字提醒的情况下总会踩到雷的。“没有要分手的意思。“沉默后她说,“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邵满问:“那你的想法呢?”
“我不想分手。"谢盛谨直白地说,“哪怕暂时的也不想,非常不想。”邵满笑了笑。
“嗯。"他说,“我也是。”
他抬起手指蹭了蹭谢盛谨的脸颊,“下次不要说这种话了。”“好。"谢盛谨探过脸,用脸颊肉去碰邵满的手,“那你也是。你不许给我提分手,无论是战略性还是战术性都不行。”邵满终于把她脸上有一小块碰了灰的地方蹭干净了。他听到了谢盛谨的话,好笑地说:“怎么可能。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好嘛,就为了这个便宜我也不会提。”
“哪个便宜?“谢盛谨问,“比如?”
她的眼睛实在太漂亮,在灯光下有氤氲一片的雾,还有亮晶晶的星子。探过身来的时候邵满的呼吸都稍稍滞住了一瞬。“邵哥,"谢盛谨仿佛没察觉他的失神,她的声音很轻,“你还没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呢。”
邵满被提醒了。
他猛地站起身,迎着谢盛谨愕然的神情,“哦对……我差点忘了。”他快速上楼又从楼上下来,手握成一个拳头,递给谢盛谨。“还是有点仪式感。"邵满说,“猜一下吧。”谢盛谨低头看他的手背,笑着问:“是什么?糖?巧克力?”“怎么可能送那么不走心的东西。"邵满吐槽,“认真点。”“但是真的很难猜。"谢盛谨盯着他的手,一边想一边说,“这么小,能放什么啊?硬币?绝版纪念款?车钥匙?房产证?”眼看着谢盛谨越想越离谱了,邵满咳嗽一声,“那东西你缺吗?再说你是不是太高估我的经济能力了。”
谢盛谨真想不到了,作势要去掰他的手,“那是什么?”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