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日常(4)
院中夫妻两人也相携回了屋内。
南枝打了个哈欠,将染了泥点的外裳脱下,有些发愁道:“明日那些人要是登门要说法怎么办?”
陈涿淡淡嗤了声:“宽心,他们不敢。”
陛下勤勉多年,在朝中素来公允行事,鲜少有所偏袒。一行人这才敢入宫面圣,私底下告上一状,可反被几句话堵了回去,就知胜算不大。就算要上门,估摸也是上门道歉。
“不过一-"他话锋一转:“就事论事,我们是得备些伤药,登门一趟。”南枝没听明白他话中意思,就被揽到了榻上,她声线含糊道:“融融的事还没说完呢。”
陈涿垂目幽幽看她,半晌后略有点委屈道:“她重要我重要?”南枝最怕这种问题,忙堵住他的唇,顺遂他的心意,熄了屋内最后一盏灯。明暗烛火中,隐约可见某人闪烁一丝得逞的眸光。闹到后半夜,两人终于歇下。
可夜里,陈涿却做了一场似真似假的梦。
扬州街头上,他略有点恍惚,视线投向对面,一个长相和陈岁祯有五分相似的小姑娘身上。
南枝此刻还是小南枝,七八岁的模样,身量仅有他腰处高,不知因为什么,气得脸红脖子粗,正和一卖糖葫芦的小贩据理力争着。“我分明将铜板给你了!两个糖葫芦的价钱!凭什么只给我一个!”“我要报官,报官!你是奸商!奸商!一辈子发不了财!”小贩见她年纪小,只想装傻多收两个铜板,没料到这小姑娘这么难缠,眼见不少人看了过来,只能硬着头皮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胡乱说话呢,我、我什么时候收了你多余的钱,不能乱说话啊。”小南枝捏着一根糖葫芦,抹了把汗,决定去寻言灯哥哥,让他来收拾这奸商,可刚转身,就撞到另一人的身上,她呆呆抬首,却见是个眉眼清隽,身形如鹤的男子。
待到走近,陈涿终于确定她就是南枝,他抬目看向小贩,指尖摸上腰身,却没寻到钱袋,转而拽下腰牌,递到他面前道:“当街欺凌幼童,暗中克扣银两,颠倒黑白,随我回一趟衙门。”
他自是在胡说,可身居高位多年,周身自带威势,话语天然让人信服。小贩见这架势,却有些慌了,连忙拿下一根糖葫芦,递到小南枝手上,不忘嘟囔道:“不就两个铜板嘛,抠搜得没边了,给你们就是。”小南枝顿时眉开眼笑,脆声谢道:“谢谢好心的大哥哥。”陈涿面上浮起笑意,俯身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小南枝咬着糖葫芦道:“我偷偷溜出来的。”他用指节擦去她嘴角的红糖渣,眸光像是隐在云雾后的一截浅玉绸缎,轻柔看她道:“偷溜出来的?要去哪?”
小南枝塞了满嘴的糖葫芦道:“我要去见言灯哥哥。”他笑意一僵,淡淡"哦"了声。
小南枝咬完两颗糖葫芦,依依不舍地收回了嘴,道:“你要陪我去找言灯哥哥吗?”
陈涿勉强"嗯”了声:“怎么不吃了?”
小南枝道:“要留着,和言灯哥哥一起吃。”陈涿的笑意彻底隐没,他沉默了会,有理有据道:“我方才是不是帮了你?”
她点头。
陈涿道:“若非是我,这根糖葫芦极有可能要不回来了。”她又点头。
陈涿道:“既是如此,那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小南枝顺着引导,犹疑地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那谢谢你,你…要糖葫芦吗?”
陈涿极为自然地伸手接过,唇角总算扬起了一点弧度:“谢谢南枝。”他站起身,拉着小南枝的手往前走。
小南枝默默在心里和糖葫芦道别,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南枝?”陈涿眉尖稍皱,咽下过腻的糖渣:“十几年后,我们会见面。”小南枝不屑地“切"了声:“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雕虫小技,别想骗我。”
他停住脚步,转身微微弯腰,捏了下她的脸颊,看着她笑道:“记住,我叫陈涿。″
天光微破,泄下层层白雾。
陈涿缓缓睁开了双眸,怔怔地看向上首,只觉方才场景太过真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侧目看向怀中还在熟睡的人,抬起指尖轻碰了她的脸颊。忽地,舌尖微转,尝到了糖葫芦残存的一丝甜意,静静蔓延到心口。窗外雾气蒙蒙,他的眼睫轻颤了瞬,许久后才轻轻扬起了唇角,俯身吻向怀中人的额心。
大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上,陈岁祯歪着脑袋,看向对面的两人,不解道:“你们今日也要和我一起到私塾念书吗?”
昨夜闹得太迟,南枝困得还没睁开眼皮,搭在陈涿肩上沉沉补着觉,闻言一动不动,陈涿摩挲着她大拇指留下的伤疤,眼底始终泛着涟涟水纹,心不在焉道:“并非是去私塾。”
陈岁祯满脸困惑,就见马车停了,她率先踩下脚凳,一抬首却见是国公府的牌匾,顿时一惊道:“带我来这做什么?我是不会道歉的!”陈涿和南枝随后下了马车,南枝迷糊着终于醒了,看见牌匾也诧异了瞬,却很快放下心,据她所知,陈涿可不是会得理退三分的人。陈岁祯依旧气鼓鼓的,满脸写着抗拒。
直到国公府里下人进去通传,王国公一时惊愕,当即带着府中人出来迎了,俯身见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