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在日向城内外斗法。待王钊走远,冉彤向白芊芊献计:“大小姐,那张主事多半不会答应。与其让王前辈跟他磨蹭,不如先吓跑城里的凡人。凡人一逃离,离恨天便没有好借口设障了。”
白芊芊笑道:“彤儿,到底是你脑瓜子灵便!”她即命随从去将舰队全部开到日向城示威。凡人胆小,正道修士常年向他们灌输“七曜城是魔道领军,凶残弑杀、滥杀无辜”的说辞,只要舰队现身,凡人们定会吓得举家逃亡,到时候离恨天便再无推诿的余地。
半个时辰后,离恨天主事官邸内,气氛紧张。王钊端坐客座,阴气森森,张主事则坐在主位,“正义凛然″地责斥他:“王道友,七曜城大军擅自逼近日向城,已然失礼。我离恨天念及生灵安危,不愿轻易动武,是以未曾阻拦,并非惧怕你们。还请贵派自重,速速退去,莫要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语气加倍强硬,“至于允许修士在日向城内斗法,更是无稽之谈!日向城人口不下五十万,岂容你们在此大打出手,惊扰无辜?此事绝无商量!”
这冠冕堂皇的话全是伪装。
他早收到上司密令,得知离恨天高层默许七曜城介入,并授意他:若七曜城与正气盟开战,他只需假意抵抗,等七曜城将正气盟的中坚力量屠戮殆尽,再奋力反击,届时离恨天增援部队也会赶到,一举击退“魔道",既收买人心,又能彰显离恨天的威严。
他不知正气盟缘何惹恼了离恨天高层,要被如此清算,也压根不在乎。这些年被离恨天以“谋逆”之名摧毁的正道宗门不计其数,他只需按令行事,保全自身即可。
王钊听得冷笑,阴狠威胁:“张主事,休要装模作样了!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三日后,覃伟伦与覃大郎的比试必须如期举行!你若阻拦,我七曜城便直接血洗正气盟,到时先拿你开刀,让你知道得罪我七曜城的下场!”
张主事表面镇定呵斥:“王道友休要狂言!我离恨天屹立十州十余万年,岂会受魔道胁迫?劝你收起狂妄,免得自食恶果!”暗地里已慌了神,意识到高层的算盘未必能如愿。白子落何等精明,怎甘心被离恨天利用,万一七曜城的人先对离恨天动手,那他这个主事岂不是要沦为炮灰?
离恨天高层向来冷酷无情,从不管下属死活,把他当马前卒的几率极大。一念及此,他脸上的“正气"也淡了几分。王钊将他的慌乱看在眼里,心中鄙夷。他得了白子落提点,既然离恨天想利用七曜城对付正气盟,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君上的目的是收编正气盟,若真把正气盟的人杀得一干二净,那便得不偿失了。“张主事,你也不必在这里硬撑。我家君上何等英明,离恨天的那点小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你们别指望能坐收渔利!”张主事越发慌乱,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盼高层能及时传来新的指令,别真让他成了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官邸内的僵持正走向崩裂,,门外忽然传来剧烈的尖叫与骚动。张主事与王钊同时以神识观看到数十艘巨型飞舰正如遮天蔽日的巨兽驶抵日向城上空。七曜城的瞳纹大旗在风中猎猎招摇,舰身灵光闪烁,威势煊赫令人心悸。城中大乱,沿街的凡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声乱作一团。年迈的老者瘫坐在地,双手合十祈祷,嘴里不停念叨着“魔道来了”“要被杀了"。成人抱着孩子慌不择路地往城门方向奔跑,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顾不上捡拾掉落的物品。还有些青壮男子,虽有几分胆气,抄起家中的锄头、菜刀防身,后来仍缩在角落里畏缩不出。
日向城内的离恨天修士与正道中人们匆忙准确应战,手下惶急来禀报张主事,等候调度。
张主事怒问王钊:“王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竞敢兵犯日向城,这是要公然与离恨天和正道为敌吗?!”
王钊也很疑惑,正欲辩解,府邸的大门轰然开启,白芊芊领着亲随鱼贯而入,贵气凛然又漫不经心地向张主事发话:“张主事莫要惊慌,我等是来给覃伟伦助威的,免得正气盟仗着人多耍花招作弊。舰队只在此停留四日,待比试结束,便会撤离。”张主事急赤白脸指斥她:“你这般莽撞无礼,引发全城动荡,祸害无辜凡人,可知罪?!”
白芊芊不屑而笑:“我七曜城虽不似某些正道宗门假仁假义,也从未伤天害理,自会给凡人们相应的补偿。”
空中马上传来七曜城修士洪亮的宣言,借着灵力传遍整个日向城:“城里的凡人都听着!我七曜城来与正气盟商议事务,无意加害尔等,舰队仅在此停留四天,期满便会撤离,绝不伤害任何无辜之人。但为防止这期间发生意外,勒令所有凡人暂时出城回避。凡出城者,每人可领一两银子做盘查,童叟无欺,人人有份!”
一艘巨型飞舰缓缓降落在南城门前,舰舱打开,一道白花花的银子瀑布倾泻而出,很快在城门下堆成一座小小的银山。七曜城修士高声催促:“诸位百姓速来领取银子,领完即刻出城,莫要耽搁!”
凡人们心存忌惮,不敢上前,生怕这是魔道的阴谋,又不见离恨天和正道修士采取抵抗,非常惊恐狐疑。
稍后一名散修忍不住上前,拿起一块银子仔细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