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公然反叛!”他上抬脚踢瑞课桌腿:“你们骨子里流着褚黎贱民的血,野蛮顽劣,永远改造不好!塔赫人好心教化你们,你们倒好,偏要揪着那些早已腐朽的所谓传统不放,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学生们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训斥惊得目瞪口呆,一个戴着旧毡帽的少年忍住恐慌勇敢质问:“程大人,您也是褚黎人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塔赫人教我们的课本全是歪曲史实、抹黑我们的先祖,和父母长辈告诉我们的真相截然相悖!我们只想寻回褚黎的荣耀与尊严,不想做任人宰割的奴隶,您不能背叛自己的族人!”
程方力放肆讥笑:“我可不是你们这些贱种的同类,实话告诉你们,我乃纯正的塔赫人。潜伏褚黎多年是为了辅佐塔赫称霸天下!我忍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很久了,以前碍于身份还要虚与委蛇,如…”他猛地攥紧拳头,露出吃人的表情。
今晨潜藏在蓼城的塔赫安定会和城外的褚黎抵抗军里应外合发动叛变,塔赫叛徒偷开城门放褚黎叛军进城,攻打城内个个要卡。程方力刚收到霍查王子命令,要他即刻处决官学里闹事的学生,震慑企图接应叛军的褚黎百姓。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学生们头晕目眩。他们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难以相信昔日那个温和照拂他们、被视作“有德长者”的父母官竞藏着止等蛇蝎心肠,伪装得如此逼真。
一个梳着辫子的少女悲愤哭责:“程大人,我们好些人在官学读了七八年书,您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们那么尊重信任您,把您当作亲人依赖,人心都是肉长的,您真能这么绝情?”
程方力脸色愈发凶狠,尽情暴露不屑与残忍:“你们这些小崽子不过是我养的狗!我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就得乖乖听话,现在敢咬主人,我自然想杀就杀,有什么舍不得的?”
“动手!”
他厉声下令,身后的塔赫士兵立刻抽出刀剑,如狼似虎地扑向学生们。当先一名士兵高高举起长刀,朝着离他最近的少年劈去,刀风冽冽,眼看要见血。一个个子瘦小的少年冷不丁从人群中斜刺里扑出,闪电般咬住落下的刀背。“咔嚓”
声脆响,坚硬的钢刀竞被他生生咬断。那士兵望着手里的断刀,呆若木鸡。所有人都怔愣僵立,包括程方力在内。
只见那少年叼着断掉的刀刃,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脊背弓起,表情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鼻腔和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呜”的低吠,声音尖锐又诡异,仿似犬灵附体。
程方力联想起近日在两国境内兴风作浪的妖族,心中寒意顿生,指着那少年惊慌大叫:“有妖怪!快杀了他!快杀了他!”不等士兵反应,那少年倏地弓身弹起,犹如出膛的炮弹扑向最近的塔赫兵。他脑袋狂甩,口中叼着的断刀寒光一闪抹开对方脖颈,鲜血喷涌,溅了他满脸。
其余士兵匆忙举刀,少年辗转腾挪于人群中,时而侧头划开敌人小腹,肠脏混着热血倾落。时而仰头挑破兵卒咽喉,喷溅的血珠雨点般砸在墙面、课桌上血花绽放中惨叫与惊呼声持续不绝。
许多学生们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眼睛,相互搂抱着缩在墙角,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几个胆子稍大的少年看清那“犬化”的同窗只对塔赫兵下死手,惧意稍缓,攥着拳头紧盯战局,暗暗为其鼓劲。
这少年正被造化操控着。
方才冉彤随褚黎抵抗军杀入蓼城,记挂官学学生安危,便命它前去护卫。造化来时撞见程方力带人行凶,听他当众辱骂学生是“他养的狗”,不禁勾起自己被前主人残害的惨痛记忆,是以怒不可遏地屠戮塔赫兵。最后一名塔赫兵捂着开膛的肚子倒地时,造化操控少年吐掉断刀,猩红的眼睛紧盯程方力,沙哑咆哮:“你不配侮辱狗!狗通人性、重情义,比你这披人皮的畜生强百倍!”
骂完他指着瑟瑟发抖的恶贼冲学生们厉喝:“你们不是要反抗吗?这奸细害死无数褚黎人,元祐王子也是被他出卖的!血债血偿,还不动手!”程方力魂飞魄散,仓皇地想越过尸堆逃窜,被造化施法凝聚的沙墙堵住去路。
他转身回头,只见学生们已杀气腾腾围拢过来,手里攥着板凳腿、提着塔赫兵掉落的刀剑,眼神里充斥复仇的狂热。“孩子们!我错了!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啊!”程方力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一名少年切齿痛骂:““你这奸细休想再骗我们!今日我们要为元祐王子和死去的先烈们报仇!”
他带头举起板凳砸向程方力,其余人一拥而上,刀剑劈砍、板凳捶砸的声响混着程方力的惨叫,转瞬便将这恶贯满盈的叛徒打成了面目难辨的肉酱。造化悄然脱离少年身体。
那少年“咚”地倒地,旋即悠悠苏醒,望着满地尸骸和围殴程方力的同窗们,表情懵懂又惊骇,完全不知自己方才化身凶妖的情形。学生们处决程方力后,携带武器冲出校舍。校外的街巷上,父辈们正与塔赫兵浴血拼杀,褚黎抵抗军的旗帜在刀光剑影中高高飘扬。少年们勇敢地加入战斗,清脆坚定的呐喊传遍战场:“为了褚黎!冲啊!”
这场声势浩大又出其不意的起义给了蓼城的塔赫占领军沉重打击,失去离恨天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