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万人迷之下必有怨夫(三十七)宫骊看着视野中被风雪模糊了脸庞的元鹿,喃喃,“我是死了吗?”
元鹿扑哧一声笑出来。宫骊凝望着她,费力抬手,触碰着元鹿额前垂下的发丝,又问,
“你冷不冷?”
其实宫骊看起来才是被冻得不轻的那个,整个人结着一层冰壳,他的小辫子被冻成硬质的冰条条了,身上覆着一层雪,华贵跌丽的脸庞透着失去血色的青白,发丝和睫毛都凝着霜。
宫骊在这场风雪里已经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死前没有见到元鹿,而今老天竞然实现了他的愿望,让宫骊更加深信眼前是一场幻觉。
可不知为何,在元鹿的怀抱里,风雪竞然渐渐小了下来,不再那么凛冽如刀,割得脸颊发痛,雪粒也逐渐轻柔如棉。被元鹿的体温恒定而温暖地熨烫着,宫骊被冻僵的手脚都渐渐暖了起来。好温暖……是她的味道。
看到宫骊眯着眼睛,上下睫毛被冻硬的霜缕相交,使劲吸气嗅闻着什么,元鹿好笑地“啪”住他的脸,上下左右地揉搓,直把那俊挺的五官揉得变了形状。宫骊不禁呼噜甩头,抓着她的手,急急道:“别揉了别揉了,还没死呢!”
元鹿:“你也知道还没死呢?”
宫骊呆了一下,有点傻傻愣愣的,元鹿怀疑他被冻傻了:…对,我竞然没死?”
元鹿问他:“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宫骊抬起另一只手,元鹿这才看到他牢牢护在怀中的竞是二人结发的青丝一一被冻得肿胀发红的手背上血痕交错,又在寒冷中结痂。宫骊用这种方式记录时间。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直到见到元鹿。“七日。”
七日?元鹿沉思。幻境中的一切只是虚假所造,但感受却是真实的,只要瞒过阵中人的心,叫其动摇怀疑,心防崩溃,便可不损分毫而伤人甚至致死。可宫骊一个血肉之躯,也没有闯阵法的经验,如何在这场与真实无二的暴风雪中坚持七天?
元鹿又将宫骊拍拍抖抖,拂去那些雪尘,发现除了他自己掐出来的血痂之外,竞没有一处真的冻伤冻残,连冻疮都没有。这些风雪可以令他痛楚却不能真的伤害他,就像火可以灼痛他却不会燎焦他。
…看起来宫骊身上果然有异常之处。
若非这些异常,说不定宫骊也挺不到现在,元鹿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也说不定。
元鹿还在出神,就被人拽着袖子轻轻摇晃着,小声叫:“姐姐、姐姐、好姐姐……看看我。”
经过了这段分离,宫骊好像更粘人了。不过是短短几日,就像分开数年一样夸张。眼珠子转也不转地落在元鹿脸上,贪婪地看着她的每一寸。元鹿反应过来:“你现在没事了吧?怎么还躺在我怀里,自己起来。”宫骊撒娇:“不……我冷嘛。姐姐你冷不冷,抱抱我,我们一起就不冷了。”元鹿,:…”
元鹿垂眸,柔声低语:“还冷?真的冷吗?”宫骊被眼前放大的元鹿的脸迷了心智,懵懵地连忙点头:“嗯、嗯嗯一一嗯诶诶诶诶!”
元鹿起了坏心,拧着宫骊的脸蛋,卡着下巴抬起来:“现在冷不冷?”
宫骊痛得五官扭曲,嘶嘶几声过后缓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痛,看不到自己已经覆上了粉红的指印,仍旧嬉皮笑脸的:“冷,冷,姐姐再拧拧。”元鹿败了。宫骊什么时候学得这种无赖习气,绝对不是跟她学的吧!宫骊抱着元鹿的腰不愿起身,她也就只好这么坐在雪地里垂头和他说话,黑发垂落挡住二人相交的视线,远远望去如同亲近相贴相吻一般,十分亲密。“你有察觉什么不对么?”
“有。“宫骊委屈,“这鬼城完全是个邪门的鬼地方,这里的人也古古怪怪的。大夫竟然拿着死人头,城主还不由分说掳走别人娘子,姐姐一一我们再也不来了!”
真要到了诉苦的时候,宫骊反而绝口不提自己受的苦了,只关切地看着元鹿,一连串问:
“姐姐你这几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要来的……
实则元鹿脸色红润,脸蛋白嫩嫩的,看着和来之前无异。这也是宫骊心中隐约放心,敢大胆撒娇的原因。只要元鹿没有受苦,别的一切都不重要。何况,她们现在又在一处了。他见到了她,别无所求。元鹿叹口气,又拧他的脸蛋,只不过这回轻了很多:“傻子,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在这个幻境里头,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我们现在还不能走,关于你要查明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些头绪,但还不能和你说。你要先告诉我,我才能接着想。”见元鹿认真,宫骊也思考道:“我一进这个城主府,就被带到了这处风雪中。我辨不清方向,也没有路,就只能一直走、一直走,告诉自己,走到尽头就可以见到你……”
“风雪虽厉,我受了冻,却也没有真的因此受伤,这是一重不对劲的地方。”
“还有一重,就是我在走得久了,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那声音分辨不出女男、年岁,只是一味地叫着我,让我往它的方向走,让我′回来"回这里来。”
“不过,我只以为是自己冻出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