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金枝鳞片。元鹿的脸颊红扑扑的,被金山金沙的辉芒照得闪闪发光。宫骊不知道自己的脸更甚,何况他胸口振动的心跳早已出卖了他。此刻宫骊还在强装镇定,凝视着元鹿,慢慢靠近她,直至抵住她的额头。小少爷此时坐在茫茫金沙、重重金山前,披着宝石光辉、金屑金丝,沐浴在无边的金海之中,洁白喉结滚动,浓黑跌丽的眉目含着水波流转的情意,动人心弦。
“姐姐……你说得对,合卺酒不能用太醇的。”他声线早已沙哑。
心脏狂跳。
“我好像,有点醉了。”
这是她们成为妻夫的第一个吻,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宫骊本该强硬而自信,却依旧在触及温度时颤抖着停住,不同于以往撒娇求吻的恃宠而骄,刻他只敢呼吸着她的气味给自己勇气。
这是宫骊用死亡的代价换来的退让。他心知肚明元鹿是因为什么答应。但现在他不去想,他太幸福,幸福到恐惧,以至于害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招致她的厌弃,让这镜花水月的一切顷刻碎裂成沙。元鹿无声地笑了一下,宫骊意识到那是一种许可。下一秒他便狂热地吻了上去。
几乎如同献祭一般的吻。
宫骊没有喝过酒,此刻他却真切尝到了醉酒的滋味。双耳发胀,脸颊滚烫,神智晕眩,心脏虚弱地挣扎在溺毙五感的茫茫情海中,不顾一切。这是他最热烈最用力、最痴狂的一次。
亲得金山震颤,金海荡漾,金沙波涌滚滚起伏,他身上沾满了黄金碎屑,仍旧不知餍足地将她嵌入自己的怀抱中。
好幸福,幸福得想要下一刻死掉。
如果能死在这一刻该多好。让他在爱中永生。他不想管什么鬼城、什么报应罪愆,不想知道母亲到底窃取了鬼城的什么造成了今日,他不想知道自己降生的十七年是为了偿还什么,也不根本不关心世上除了元鹿外的一切。就让所有人统统毁灭吧,金子熔化掉、海水倒灌、山倾天崩、雪化作火山,他只想要他的姐姐。他想要和元鹿在一起。宫骊哭得太厉害,元鹿只好用撸狗的手法摸了他许久,揉着他的头发,最后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
“行了,有完没完了!”
宫骊抬手擦了一把眼睛,鼻音浓重:“有完。我们走吧。”元鹿松了口气,站起身,抖抖身上的金沙。宫骊眷恋地看着她,知道自己该醒来了。
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多希望能再久一点。
可惜终究是假的。
地下的暗河是从金殿中的金河相接的。元鹿打开了金殿反而更方便些,不然二人还需要绕道。看到一整条漫长的河道中的"河水"全部是粲然生光的金沙时元鹿真的有点破防了,你们有钱人……好吧她由此也对宫迁到底聚敛了多少财富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如果说宫骊的这座金殿只是她偌大财富帝国中的一部分,她到底还有多少钱??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财运了。
怪不得她就算牺牲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孩子、让一座城遭到了草木覆雪的报应也要继续享用下去。
能让她获得如此泼天富贵的秘密,到底是与鬼城有关的什么呢?金河的金沙堆积着延伸到了真实的水底,从这里而去便是一条长长的地下河的源头。穿过山洞,方可沿水路外出。
宫骊拖出一艘乌蓬船(幸好是正常的不是纯金打造的),在船头点起了特殊制作的犀角香,又被元鹿吹灭。
她瞪了他一眼:“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盘缠都没带,你是想一路过去被饿死吗?”
宫骊:“对哦。所以…”
元鹿宣布:“先正常走水路,去外面打点些盘缠,再往鬼城出发。”她言下之意,信心满满,似乎没有考虑过自己被鬼城拒绝的事。宫骊这才恍然想起,元鹿竟是出身鬼城,但她从未和自己说过她的过去。此刻想起,不禁满肚子疑问。元鹿是怎么进入鬼城的,又为什么能出来?她那么笃定能再次回到鬼城吗?…
宫骊乖乖坐在元鹿身侧,却没有问出口,只是看着元鹿撑船的动作,认真学习着。元鹿说等他学会了就交给他来出力。心想,她们一时半会到不了鬼城,意思就是,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和元鹿同路相处……问所有他想知道的问题。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