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万人迷之下必有怨夫(九)
每次醒来睁开眼都像是重新刷新了一下世界。但这事情吊诡的地方在于,元鹿已经是第四次刷新了。前三次,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木头屋梁和干净朴素的小屋,虽然比不上元鹿在惊楼的房间半点豪华,但新的就是新鲜感一-看这像水一样的亮汪汪的阳光,窗外澄澈的蓝天,多么令人感动啊!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新的地图还有新npc,看这淳朴的乡亲的面孔一一“元家妹子,你醒了?你屋里那位可等候你许久了。”一个包着蓝头巾的大姐上前说。
元鹿支撑着坐起身,头还有点晕晕的。蓝头巾大姐已经出门去,元鹿复盘着自己的经历,昏迷前目睹的天崩地裂的壮景、从不换城中带出来的东西、好像还有“城主"在追杀着自己……
反应了一会,元鹿才后知后觉地,对方才大娘后半句的信息产生了疑惑。她屋里那位…?她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出来的吧?虚掩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酸涩的细响。刚刚还在回味自己的成功的元鹿,转头望去一一
只见一个高大、漆黑的“东西"走了进来。我靠,这啥。
说是“东西”,是因为眼前这……的打扮完全看不出人形,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戴着紧贴皮肤的手套,脸前垂着黑纱,几乎和浓黑的长发融为一体。这“东西”端着一碗热饮子走了进来,元鹿眼尖地望见了里面煮了枇杷和杨梅。
按理来说这是元鹿的慰问品,但ta却像是捏着一个什么很麻烦的东西一样,用拿器物的手势拿着,看到元鹿醒了,ta脚步顿了一下。元鹿警惕地提起被子,观察ta的行动。
这沉默而高大的黑影动了动,似乎在环顾四周,元鹿感到ta的目光落在了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但上面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已经落了薄薄的灰尘。ta停了停,把捏着的碗放在了……门框旁边的窄窄窗台上。然后开口道:“元鹿。”
元鹿一激灵,这人怎么认得她?这到底是哪个npc? 她快要怀疑是啼愁假扮和她开玩笑的了。
“我是你夫君。"他平平地说。
声音很好听,是属于青年的偏成熟沉缓的声音。但内容很炸裂。
元鹿下意识摇头否认:“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那黑影沉默了,元鹿也看着,等着他回话,要么反驳要么解释嘛。但对方的操作令人出其不意。
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举起沉阔的乌黑袖子,挥了一下手。那只被手套包裹着的手划出了一个很有美感的姿势。然后元鹿眼前一黑。
再醒来又是一样的流程。碗放窗框,固定台词。但元鹿从蓝头巾大姐的鞋袜和衣角,看出这并非同一天。虽然灵异但还没有时间倒流,还好还好。
不对,在还好什么…还是很诡异啊!
这次元鹿没有一上来就质问,而是循序渐进,矩阵式打法。”哦……好。”
黑影顿了一下:“你是我的妻子。”
“嗯嗯?″
“你要听我的话。”
“什么话。”
“跟我回.……”
“回什么回回不了一点!你边儿去吧。“元鹿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她才不想回。自由诚可贵,没有别的价更高。
然后这一天就又没了。
第三次,元鹿来火了。她趁着蓝头巾大姐走了这段时间,粗略扫了一下床上的东西。所幸这个非常奇怪的黑糊糊虽然脑子看上去不大好,但对她的财产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她从城中带出来的一些钱财日用都还在,身上薛老板的辟邪符、分金镜和望玉钩的金环、啼愁的剑谱也原样保存。
元鹿翻身下床,被一个东西格了一下。她看到一愣,是阿禁给她做的花灯。虽然外表脆弱的纸皮已经有点剐蹭,但整体还好。她把花灯也塞进口袋一一果断跑路。
出了门才发现,这是个相当简朴的小院子,方方正正的四间房,中间一口天井,枯萎的藤架,整体看上去就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那黑糊糊肯定也是用了怪法术,蒙蔽了别人的认知吧!不然那个蓝头巾大姐怎么没对他的打扮起异样。
说起来,他除了翻来覆去重复“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妻子”“你要听我的”…好像就不会别的话了。
宛如人机。
这到底是什么环境才能培养出来的怪人!
元鹿不管是翻墙跑路都相当在行。院子门口没有任何看守,她轻巧地越过篱笆,看到了熟悉的古代大街一一简直有点热泪盈眶。她没有目的地往前跑,只是想远离那个小院子。但这一路简直危险重重,光凭元鹿看到的,就有卖包子的、卖馄饨的、卖浮元子的、卖馎饦的……还有灯串摇动、香飘街巷的酒楼。
元鹿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上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一只裹着黑色手套的手。“元鹿。”
元鹿第四次醒来,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
蓝头巾大姐进来时,对于她此时健康而郁闷的状态很惊讶。元鹿转头,没等她说话,就直接道:“大姐,麻烦把我屋里那位叫出来,我有话对他说,谢谢。”
大姐愣愣地“哦"了一声,想嘱咐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