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的神情认真,“周浩在吗?”“在是在……“阿芒一愣,“侯君此刻问他作甚?”“辛苦他一下,备船。“顾清澄抬眸望向素白的窗外,“我要渡江。”“现在?“阿芒的脸色变了,“今日是除夕夜,更何况您的……“去准备吧。"顾清澄已经撑着床沿起身,语气温和,“趁现在出了日头,还能行船。”
阿芒凝视着她素白中衣下泅开的一抹暗红,刚要伸手去扶,却看见顾清澄咬开了束发的绸带,松松地将肩头青丝束起,仿若无事般起身。阿芒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取来了墨色大氅。待系好衣带,那个惯常挺拔的身影已立在眼前,唯有苍白的唇色泄露了几分虚弱。“走罢。"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对了侯君。"阿芒忽地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锦瑟旁,从琴底取出一方泛黄的信笺:
“这是先生曾经留给您的,不过他离去得匆忙,许是来不…”顾清澄一愣,垂眸打开时,才发现那分明是一阙《锦瑟》。其上是他熟悉的字迹,墨迹泅开,折痕极深,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仓促折起。
窗外的雪光映着她苍白的侧脸,她凝视着信笺,眼底浮现了温软的笑意:"告诉你家先生,我喜欢五十弦的瑟。”
尾音如雪落琴弦:
“但愿来日,能听他亲手抚一曲。”
是夜,望川驿里觥筹交错。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火树银花"点亮夜空之时。而此刻,一队铁骑正踏碎雪色,在欢声笑语的掩护下,逼近望川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