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清晰的头部形状,顶端只是一片模糊的黑晕,仿佛随时会扩散开来。
而且明明周围没有风,岸边的草叶都纹丝不动,这道黑影的边缘却在微微扭曲、晃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中年道士的呼吸瞬间滞住,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收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阴气,正顺着地面往上爬,钻进他的裤脚。
三个弟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中年道士身边缩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年道士根本来不及回应弟子,他眼角余光就瞥见,那道黑影还在缓缓向弟子的影子渗去。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后颈,他几乎是凭着几十年斩妖除魔的本能,飞快抬起右手,拇指死死按住食指指尖。
不等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感,便猛地将渗着血珠的食指,按在了桃木剑的剑身上。
“嗤”的一声轻响,鲜血顺着剑鞘上的纹路,缓缓漫开。
原本暗沉的桃木剑,像是被唤醒的沉睡生灵,瞬间挣脱了中年道士的手,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层炙热的黄色光芒从剑身处猛地迸发出来。
光芒炽烈却不刺眼,像一团燃烧的暖阳,将周围的阴寒之气逼退了几分。
连地面上那道诡异的黑影,都在这光芒的笼罩下微微蜷缩了一下,暂时停下了蔓延的势头。
“喝!”中年道士喉间爆出一声沉喝,声音虽不高,却带着斩妖除魔的凛冽气势,半点不含糊。
他左手飞快掐了个镇邪诀,右手紧攥着已然绽放黄光的桃木剑。
手腕翻转间,剑身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道紧黏着弟子影子的陌生黑影狠狠劈下。
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全是几十年实战练出的本能。
桃木剑刚触到黑影的瞬间,“滋滋哒”的刺耳声响便骤然炸开,像是烧红的烙铁遇上了冰水。
黑影被劈中的位置,瞬间冒出一串滚烫的火,火星溅落在地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紧接着,一股灰白色的浓烟从黑影中升腾而起,那烟雾带着说不出的腥气。
只是刚一散开,便被桃木剑的黄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而原本紧贴着众人影子的黑影,也在这一击之下猛地向后缩了缩。
边缘处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透明,显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啊——!!!”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吼猛地从水库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无数冤魂的哀嚎揉杂在一起,带着蚀骨的怨毒与痛苦。
原本平静的水库水面,此刻突然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水下传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浑浊的水不断从深处翻涌上来,连空气里的阴寒之气都骤然浓烈了数倍。
方才被桃木剑黄光逼退的寒意,此刻像潮水般卷土重来,甚至在地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中年道士心头一沉,握着自动飞回来桃木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他清楚的知道,水库里那个蛰伏的鬼东西,被方才这一剑彻底激怒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反扑。
瞬息万变之间,还没等中年道士从鬼东西的嘶吼中回过神。
他眼角余光便瞥见水库坝上,那一排临时安装的路灯下,竟不知何时冒出了无数道诡异的人影。
那些影子没有实体依托,就像从路灯投下的光晕里直接“渗”出来一般。
有的佝偻着背,有的四肢扭曲,还有的影子顶端连模糊的头部轮廓都没有,只一片混沌的黑,密密麻麻的挤在灯柱下方。
随着灯光晃动微微扭曲,远远望去竟有数十道之多。
更瘆人的是,方才那道被劈中的黑影,还在地面上挣扎。
水库深处的嘶吼又源源不断传来,与这些人影的窸窣响动交织在一起。
明明是阴森可怖的水库岸边,却因这满坝的人影和嘈杂声响,诡异得像是清晨人挤人的菜市场。
只不过没有半点烟火气,只有蚀骨的寒意和死寂的怨毒。
中年道士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一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身旁三个年轻徒弟更是吓得浑身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甚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牙齿都开始打颤。
显然是被这超出想象的诡异场景吓得头皮发麻,连反抗的念头都快被压下去了。
“mmp!”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凝重。
“师父,这tm是什么鬼东西!”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最要命的是,那些从路灯下冒出来的鬼影,还在不断增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水库坝面。
有的贴着地面缓缓蠕动,有的直挺的“立”着,明明只是影子,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朝着中年道士四人的方向慢慢围拢过来。
更渗人的是,无论离得多近,中年道士四人都看不清这些鬼影的面孔。
每一道影子的头部都像是被浓雾裹住,只有一片模糊的黑,连轮廓都无法分辨,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