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河滩地,
挖出三十馀万蝗卵,
李逸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继续挖!”
沉默许久,皇帝站在黄河的河滩上,冷风如刀,刮的脸生疼,皇帝却没有要回洛阳的意思。
而是决定继续挖。
一千馀人,怀着沉重的心情,撸起袖子继续干。
从早上挖到中午,
皇帝仍不肯停歇,
又从中午挖到了黄昏,
皇帝如同一个老农,翻挖了一大片地,满身的泥土。
挖出的卵块越来越多,
“陛下,天要黑了,先回宫吧。”
李世民直起酸痛的腰,拄着锄头,看着那大片被翻开的地,“周卿。”
“臣在。”高大的周孝范上前,同样也是满身泥土,翻挖了一天。
“朕挖了多少蝗卵?”
“一斤三两。”周孝范佩服的告诉皇帝,多数禁军士兵都只挖了一斤左右,皇帝却挖了十九两。
李世民苦笑,“若是比骑射,朕很自信,可这挖地,朕就外行了。今日挖的最多的有多少?”
“挖的最多的是禁军伙长武安,一人刨了两斤半。”
“统计一下吧。”
几位宰相也跟着刨了一天地,累的够呛,尤其是如温彦博、王圭、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书生,他们口舌如刀笔如枪,体力却不行,尤其这刨地挖卵。
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李逸和魏征倒好点,两人以前当道士,也是吃过苦的,道士可没和尚那么享受,基本上啥都得自己干。
魏征挖了十四两,差二两一斤。
李逸则是挖了十八两,比一斤多二两,但他比皇帝少挖了一两。
这千馀号人,黄河滩上挖一天,
总共挖了一千三百来斤。
魏征捋着沾土的胡须,在那里计算着,一斤蝗卵可孵两万八千只蝗蝻,
“两只飞蝗吃掉一棵谷苗,按汉代汜胜之书所载区种法种麦,一亩约四万五千株麦。
两万两千五百只飞蝗就能吃掉一亩麦,那差不多一斤蝗卵,就可吃掉一亩麦。
今天挖了一千三百多斤蝗卵,这些蝗卵若孵化成虫,一天就能吃掉一千三百亩麦。
咱们这千馀人辛苦一天,相当于每人挽救了一亩麦子。”
房玄龄摇头,“魏相还少算了一点,无逸说这蝗虫若不及时扑灭,一年还可繁殖三次,一次上百卵,而蝗虫卵长大又能繁殖,一只蝗虫这样繁殖几代,就能变成十万只,”
累的直喘粗气的温彦博听到这数字,也是面色难看。
李逸默默听着,没纠正他们。
蝗虫卵孵化率并不算高,一个卵块几十上百粒卵,正常能孵化出个二三十就算不错了。
而卵最多的河湖滩,冬天的冰雪,春夏的雨水,也容易将它们大部分全弄死。
碰到暖冬、干旱等特殊情况下,哪怕百分之一二十的孵化率也是很惊人的。
看着一天的劳动成果,
一千三百多斤的卵,
那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怎么处置?”
众人目光都望向李逸。
“可以直接喂鸡喂猪,也可以晒干磨粉做饲料,甚至可以和粮食掺合做粮食。”
看着这些虫卵,没人觉得这会是什么好吃的玩意。
“真能吃?”
“有什么不能吃的,我以前随师傅在剑南云游时,滇西蛮族,就有一道食物叫蚂蚁蛋,
把盐炒至微黄,再添加油和水烧开,添加韭菜煮沸,最后放入蚂蚱蛋煮熟便可食用,
这道菜汤汁清甜,甘美开胃,让人回味无穷。”
“那边的人各种虫都吃,各种虫卵虫蛹也吃,烤着吃煮着吃,味道都还不错,
烤蝗虫、炒蝗虫卵,也都是桌上美食。”
“这一千三百多斤蝗虫卵,要是在那边,那可不得了呢。”
温彦博感觉反胃,想吐。
平时最喜欢菠菜和醋芹下酒的魏征,倒是对李逸说的蚂蚁蛋、烤蝗虫、炒蝗卵来了兴趣。
“今天这挖了一天,腰酸背痛,要不晚上弄点回去,你烧个蝗虫蛋,喝上几杯?”
温彦博吐了,堂堂温氏三杰之一,河东太原王氏,那是在河东仅次于王氏的顶级门阀。
书香门弟,
“这蝗卵和蛆一样,你们要吃这个?”
话没说完,恶心感又涌上来,温大临只好又扭头一边吐去了。
等他吐完了,
李逸嘿嘿一笑,“温公,其实蛆也是能吃的,比如在岭南,那边有疍家,常年在海上生活,不上陆居住。
他们的渔排、渔船在海里久了,船木里会长船蛆,会蛀坏船只,但却又是疍家人眼中的美味。疍人把船蛆煎、炒、煮,甚至生吃。”
“而在剑南,竹林里常长一种竹虫,竹虫卵也称为竹蛆,当地人也喜欢吃。”
刚吐完的温彦博,听到这话,一下子哕了。
吐的胆汁都出来了。
李世民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