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我便知道了!”
“即便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是谁,又有着怎样的身世和过去,你都不知道。”
她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枝桠。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谁,你有着怎样的过去。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他抓住了她的手。
第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样近。
“我会用尽一生去疼惜你,保护你。即便有朝一日让我与这整个世界为敌,我赫连达也绝不背弃你!”
那晚,她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那晚,他为了她,用火红的灯笼整个将军府照的通明。
他望着她身上斑斑驳驳的疤痕未有一丝嫌弃,而是心疼她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
“将军,咱们就叫他翧儿可好?”
初为人母的她,激动而温柔。
“翧儿…好!咱们的儿子日后定能如那鲲鹏一般,翱翔于碧海蓝天!”
初为人父的他,亦是激动万分。
他将她们母子二人紧紧地拥在怀中,使她的内心无比的安定。
她孤身一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原以为他会为她筑起铜墙铁壁。
直到,
魂断梦碎的那一晚,
她一直,
都这样以为着…
热浪席卷着沙石,吹拂着城楼上那个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
“将军,王上召您进去。”
士兵的声音,将赫连达的视线拉了回来。
岁月沧桑了他的面容,也夺走了他眼眸中的星辰。
天蒙蒙亮,营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的晃动着。
“这些年,七叶城的风沙可将你吹醒了?”
上座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
此人便是人王——段干秋。
早已斑白的双鬓让人忘了他如今是多大年岁,顺着那缕白发而下,那双暗淡的眸子如同死水一潭。
多年前,正是因为他的妻女在此莫名殒命,所以才有了那场屠杀。
“臣,不敢不清醒。”
赫连达的脸上不再有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或是时光让他愈发老成了。
亦或许,是别的。
“清醒?”段干秋冷哼一声。
“若你清醒了,那你可想明白自己当初错在何处?”
段干秋看了他一眼,又端起了茶盏,吹开浮叶浅饮一口。
果然,这闭塞荒凉的七叶城所产的茶都是苦涩的。
“你错在不该开口求我。”
段干秋看着茶盏里漂浮着的碎叶。
“你明知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你开口我必定会放了他。可你不该开这个口,即便他是你的儿子。”
段干秋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时的七叶城还是繁花似锦的,城中飘浮着的空气里仿佛都能嗅出幸福安逸的味道。
他带着妻女一路巡幸赏玩至此,因被美景所吸引,他们逗留了数十天。
那一晚,他和妻女一起欣赏着夜空绽放的烟火。可是他被拥挤的人群弄脏了衣物,当他回去更换时,他的妻女在长街上被人无辜杀害。
那些黑衣人先是杀了他的妻女,而后向他袭来。幸亏被护驾在侧的赫连达救下,才得以逃脱。
而那些逃脱了的黑衣人,他命人追查了很多天,可什么消息都没有。
直到有一日他接到密报,在七叶城外的一个小镇里发现了还未被焚尽的黑衣。
而那个小镇上,居住的都是流着蛇族血液的蛇人。
痛失爱妻与女儿的段干秋下令将那个小镇上的人,尽数铲除。
无论男女老幼。
残酷的屠杀持续了好几个日夜。
即便,换不回他的挚爱。
“一转眼,你戍守在此已有十年了。”
段干秋注视着赫连达,仿佛是在瞧着一个老朋友。
“回去吧。”
这三个字完全在赫连达的意料之外,他以为他会在七叶城聊此残生。
或许,即便没有王上的旨意,他自身也有着这样的打算吧。
“寡人的妻女是回不来了,可凤仙城的将军府里,终究还有人在盼着你。”
段干秋起身,对赫连达摆了摆手。
“那些必须你去面对的人和事,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失去毕生挚爱的他,这世间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些年他恨也恨了,痛也痛了。
无论是悠然恬静也好,浑浑噩噩也罢。让他挥霍完余下的光景,也就罢了。
他撩开帐帘,背影满是苍凉孤寂。
“或许,你最大的错,是不该在那夜将我从刺客的刀下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