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将话题引向别处,开始讲述起其父在商道上的劫难奇遇。
那二人被唬的连声惊叹,只是一个是真的听信了,而另一个不过是在捧场罢了。
就这样,在你一言我一语中,三人皆放下了本就薄弱的戒备之心。开始直抒胸臆,大胆的畅谈起来。
“我原以为,你会非常介意谈论此事”
南宫醨像是有些惭愧自己莫名将话题扯到了这个方面,他借着喝茶的动作,将茶盏挡在其与赫连翧相对的目光之间。
赫连翧反倒挺坦然,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谈不谈论的都是事实,既是事实又何必在乎别人谈不谈论。更何况,难道我介意了,别人就会闭口不谈么?”
无论是他,还是有着与他同样出身的人,都是世人厌憎的对象。
而他,因背着大将军之子的名声,更是时人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谈资。
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孑然一身的他,根本不敢想还会有人愿意同他坐在一起,愿意听他说完自己想说的话。
记忆中,自母亲去世后,他似乎再没被人在意过,被人尊重过。
能有这些时日的经历,他已经在怀疑自己是否是深陷梦中还未醒来而已。
“是啊,这些人总是爱谈论旁人的。像我父亲这样做买卖的人,不也是他们瞧不上的么。”
易灵儿不知因何,也为自己悲伤起来。
“所以,我总盼着众生平等的那一天。”
南宫醨看似淡然的一句话,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锤,重重地砸在了赫连翧心间。
那晚吟风楼他听到了同样的话。可他不敢想,怕幻想的太多,只会叫自己难受。
怕这些都是空想,都是奢望罢了。
他一向毫无波澜的眼中,极快地变换着层层涟漪,有委屈、有畏惧、有失望。
但到最后他还是努力隐藏住了,那点点期盼。
南宫醨仿佛感受到了赫连翧内心的痛苦,他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是出身名门,可在不可一世的父亲的约束压制之下,他也没有哪怕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也同样期盼着有一天,能有人听他说说话,听他说完被父亲称为‘愚蠢’的空谈。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这颗心,是多么难得的博爱之心。
他的那颗心前所未有的颤动起来,像是涌入了前所未有的炙热血液。
或许如今的他不该再顺从于父亲的制约,或许他该先改变了自己,才有可能去改变他人。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面前的二人。
“今日一聚,在下与二位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我朋友不多,若二位不嫌弃,在下愿与二位结为金兰兄弟。”
那二人听了话,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当真?”
易灵儿回过神,兴奋地站了起来。
“你知晓我的身份,若与我义结金兰。只怕令尊知晓了,会不高兴的。”
今日虽与之交谈甚欢,可他仍不敢相信一个世家子弟,会愿意结交他这般身份的人。
若他真的愿意抛开成见与自己结交,那他便更不能与他结交了。
虽然此时的他连自己的周全都保证不了,可他仍想要保护那些对他而言弥足珍贵的东西。
“向来英雄不问出处,赫连兄又何必妄自菲薄。更何况,我南宫醨一向不曾将那世家门第放在眼里。”
南宫醨挺拔的身躯散发着正义的气息,这个朋友,他今日交定了。
“这话说的好!”易灵儿当即拍手叫到。
“阿翧,你何必在意那些世俗人的目光。你看,我不是就不在意自己身上飘出的铜臭嘛~!”
南宫醨朗声一笑:“易小兄弟说的不错。凡尘一遭,不过匆匆数十载。若将那些庸人世俗放在眼中,岂非给自己平添了太多牵绊拖累。”
今日的一番畅谈,让他坚定了自己想要改变世人成见的信念。
“赫连兄仁勇,易小兄弟率真。得二位为友,是南宫醨的毕生之幸。”
他笃定的望着赫连翧,似在等待他的答复。
“阿翧,阿翧…”
易灵儿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踌躇许久,终于抬起白皙消瘦的面庞,目光如炬地望向南宫醨。
“好!打家劫舍的还有仨帮手呢”
赫连翧顿了下,感觉这比喻似乎不大对,可他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比喻了。
“总之,既然你不嫌弃。今日我们三人,就在此地结为异姓兄…”
话未说完,他将目光转向易灵儿:这妮子,是不打算挑明自己的身份了?
“弟!”
易灵儿拱手上前,咧嘴一笑。
斜阳透过轩窗照了进来,三个人手持茶盏向北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