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的底线,让天池紧紧绷到现在的精气神彻底崩塌,“世子,这里不适合您与公主殿下,请回吧。”
穆臻言看着天池背转过去的决绝身影,不由揉揉胀痛的眉心,心底有些烦躁:天池这么多年追随于他,他并非是钢铁心,无动于衷,可是当初的军师足智多谋,一心为北地筹谋,如今掺杂了太多私人情感,早就不复当初了。
雪朦胧在一旁看着穆臻言,也略带担忧,没想到天池的心气这么高。
“天池,你是军师,你应该知道自己对北地来说有多重要。你……”雪朦胧忽得紧了紧眉,欲言又止。
镇北王如今不处置天池,是有原因的,匈奴如今如同悬在空中的一把利剑,随时准备抹开北地的脖子,这个时候,北地上下团结一心才是最重要的。
天池追随镇北王多年,对匈奴的作战手法再熟悉不过,这一点,便是聪慧如穆臻言,在对待匈奴的经验谋略上,怕是都不一定能胜得过天池!
正因为如此,即便镇北王明里暗里偏袒天池,雪朦胧都没有给穆臻言施加半分压力。
毕竟,她不只是雪朦胧自己,她还是穆臻言的妻子,北地的世子妃,皇族的公主,自该将个人荣辱放到最后。
从前,她骄纵任性,无忧无虑地长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谁动了她一根头发,那便是死路一条,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忍让的一天。
大概,这便是成长。
长大了,肩膀上的责任就重了,活得就不如当初痛快了。
“呵,只怕在世子眼里,我这个军师还不及公主你半分重要呢。”天池半闭着眸,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公主殿下扪心自问,这一次内战开始,真的只是因为我们吗?若非
是公主那一封亲笔书信,朝廷如何会出兵北地?若非是为了救你,世子如何会重伤?你有何立场站在这里质问于我?”
雪朦胧抿唇,“本宫的错,本宫不否认,可本宫敢说自己扪心自问,问心无愧!”
天池冷笑一声,“皇家之人都如此厚颜无耻吗?”
雪朦胧上前一步,“天池,你错了!我是穆臻言的妻子,可我也是皇族公主,我放下一切负担爱他,从前不能,也不敢,何尝不是被你们逼的?我不过一介女子,何尝不喜欢相夫教子,安稳度日?你们给过我这个机会吗?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在这个地牢里,你是如何致我于死地的?”
“我恨他的时候,即便是误会,可也是真的恨他,我书信一封,是因为穆臻宇误导我——北地穆府有造反之心,若非你推波助澜帮了穆臻宇一把,我兴许不会彻底下定决心,认定穆臻言有反心!”
天池愣住了:“什么?”
穆臻宇在京城所做的那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当时他跟着镇北王忙于攻打禹城,所以穆臻宇告诉他:穆臻言在京城为了雪朦胧受伤的时候,他才会如此震怒。
“说来也要谢谢你们制造了这么一场灾难,我们平安度过,我以后会全心全意待他。”雪朦胧扬声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天池,若你愿意,你还是北地的军师。”
天池收紧了拳头,看着女子大义凛然的五官,忽然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天池如何受得了?
不,他没有错!
他那么做,只是为了穆臻言好,雪朦胧是个祸害!
她是个祸害!
他为民除害有什么错!
“公主为了当初我是如何对你的了?”天池忽然冷冷地笑了,“你险些命丧于此,真的不想杀了我泄愤吗?何必装的如此大度,你内心怕不是想把我剥皮抽筋吧!”
他就不信,这女人会如此退让,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装模作样,不就是为了给穆臻言看吗?
他偏偏不让她如意!
“你说的没错,如果你不是军师,不是父王看重的智囊团,本宫定要将你剥皮抽筋,五马分尸,才能泄心头之恨。”雪朦胧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可本宫说了,本宫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本宫敢爱敢恨,可也分得清是非黑白,轻重缓急,个人恩怨和家国大义,本宫分得清楚。”
天池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可面色十分嘲讽:“装模作样!”
“别说了,十一,我们走吧,让他好好想想。”穆臻言倏然开口,对天池不假辞色,“若是你铁了心要辞官,我会和父王说,不过,该受的刑罚,一分也不会少。”
天池背对着两人,背脊挺直,一言不发。
雪朦胧暗叹口气,只好跟着穆臻言一起走了。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天池霍然转身,凝着一抹复杂的视线,停在雪朦胧的纤纤背影上,直至她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