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琴回了房间放钱票,厨房就剩下程芳华和李庭树。
李庭树走过去,想要接过程芳华手里的洗碗布,被程芳华躲开了。
“我来洗吧。”
程芳华摇头,“不用,就快洗完了。”
李庭树站在一边看着程芳华洗碗,两个人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站在一块。
秦琴在门口看了两眼,果断转身回了房间。
“刚刚,听你说你是首都来的?你为什么下乡啊?”
“家里出了点事,下乡也是响应国家号召。”
李庭树接过程芳华洗干净的碗筷,收进柜子里。
程芳华擦净手,站在李庭树背后,看着他。
李庭树放好碗筷,一回头就撞进了程芳华清澈的眼眸里。
心跳的好快。
“那你以后会回城吗?”程芳华盯着李庭树的眼睛,不放过眼里闪过的任何情绪。
李庭树迷茫了一瞬,认真回答:“会,但是以我、我家的情况,以后若是想回城大概只能靠我自己,希望还挺渺茫。”
李庭树自嘲一笑,并不觉得当下形势,他能靠自己回城。
程芳华向一边让了一让,没再说话。
下午才小了些的雨,夜里又下大了。
秦琴在程芳华房里给程新年补衣服,昏暗的灯光下,程芳华心事重重。
“怎么愁眉苦脸的?今天在厨房跟那小子说什么了?”
程芳华趴在书桌上,闷闷的说:“他说他会回城。”
秦琴嗤笑一声:“他说你就信啊,你看看知青点那些知青,刚来的时候个个都想回城,那个回去了?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你也知道,几年分不到咋们村一个名额。”
“可是,我看他眼神很坚定,我总觉得他不应该待在我们这个小穷村里。”
秦琴伸手在在程芳华头上来了一下,“什么小穷村,咱们村好歹也得过先进村。你还瞧不上了。”
程芳华捂着头没说话。
她喜欢李庭树,她想跟他在一起,跟他结婚,跟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
但她只是个村姑,读过几年书,和城里来的少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若不是政策让他下乡,可能这辈子他们都只会是陌生人。
秦琴咬断了线头,将针线收好,摸了摸程芳华的脑袋,“娘知道你喜欢他,娘是过来人,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都眼神骗不了人,他肯定喜欢你。”
“可是他回城了,我…”
秦琴打断程芳华的话,“没什么可是的,他能回城,你也能去城里。你大伯家的二儿子,你程锦哥哥不是去当兵了嘛。”
“上个月你大伯来信说,程锦这孩子出息了,调到首都去了,还当上了官,想接你大伯和我们家都去首都。但是你爹拒绝了,他在这村里待了一辈子,是走不出去了。但是你可以,你若是想,我写信给你大伯,让你去首都。”
程芳华缓缓靠在秦琴肩上,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红:“娘,谢谢你。”
秦琴轻轻拍着程芳华的背,叹了口气,“傻孩子哭什么,喜欢就去追,小李这孩子人品可以,人勤快,长的也不错。你娘我读过私塾,也上过高中,知道你们年轻人都追求什么自由恋爱,娘当初跟你爹也是自由恋爱。
娘不反对你们,你爹那边我去搞定。但是先说好,不能逾矩!这没结婚,就不能瞎搞……”
秦琴从前家境不错,在镇上裁缝店里给人当学徒。一次偶遇,被上街买化肥的程建国一眼看上了。
自此程建国对秦琴展开了猛烈的追求,程建国充分发扬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穷追猛打,锲而不舍,把秦琴骗到了手。
秦琴读高中也是在和程建国结婚后,程建国送她去读的。
程建国为此很骄傲,逢人就吹。
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的婆娘又漂亮又有文化,十里八乡没人不羡慕他。
秦琴在程芳华睡下后,悄悄离开。
程建国已经睡的跟死猪一样了,秦琴啧了一声,一脚踹过去。
还是年轻好啊!
次日一早,雨才停了下来,大队长在广播里通知,让每家每户出两个人去抢修河堤。
连续两日的大雨,让本来还行的河堤岌岌可危,镇上通知了后面还要下一个星期的大雨。
趁着现在雨停,大队长赶紧组织村民加固河堤。
不然等决堤,农田算是毁了,房屋也要被淹。
吃了早饭,程建国带着程新年和李庭树就要上河堤去,秦琴赶忙给他们三人一人塞了两个鸡蛋。
李庭树拿着鸡蛋想推辞,被秦琴堵了回来。
“拿着,你交了伙食费了,这就是你的那份。”
三个大老爷们揣着鸡蛋往河堤走,气氛莫名和谐。
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