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鲜艳又不艳俗的朱砂红。
桑桑正在院内哄坐在小木椅上的小孩儿,她脑后两根粗长的辫子,缀有琥珀小珠;品蓝的厚长袍袖口缀了十字花纹,系在腰间;上身的长袖薄衣如山上雪一般白。
绿央站在院门外不敢动了。
还是萧如松轻轻叩了两下门,领着人往里走。
桑桑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萧如松又惊又喜,一边抱孩子,一边说:“萧师兄,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桑桑你。”
等到两人进了屋,桑桑才看清站在萧如松身后的人。
见此女子着一身漂亮的衣衫,偏生披袍跟这一身衣服不太搭。额间一点翠绿的叶纹衬得脸蛋更是雪白。发间一对铃兰步摇轻轻摇晃,倒是让桑桑出了一下神。
桑桑一手托住孩子,问道:“萧师兄,不知这位是?”
萧如松道:“宗门新来的师妹,梦鱼。顺道带出来历练一番。”
桑桑没有察觉萧如松言语里的漏洞,只盯着梦鱼看。
梦鱼一笑,道:“桑桑姑娘,这是你的孩子?”
桑桑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有些失态,赶忙道:“哦,啊,不是,是我嫂嫂的,帮忙看两天。”
绿央那颗心才算放下来。
被请进屋里,绿央可算脱下了那件披袍。
桑桑抱着孩子进去哄睡了,又给两人倒了茶,这才坐下来说上话。
她趁着倒茶的功夫,鼻子凑到梦鱼的发间,轻嗅了两下,引得梦鱼回头一笑。
“桑桑姑娘,我身上可是有奇怪的味道?”梦鱼捏住自己的头发,左闻右闻也没闻出什么东西来。
桑桑已经放了茶,坐到了对面,道:“啊,没,就觉得梦鱼姑娘的步摇好像真的有香味,不免觉得好奇。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做的。”
本是搪塞之语,哪知梦鱼眨了眨左眼,道:“夫君练手之作,桑桑姑娘谬赞了。”
桑桑手抖了一下,茶水都差点溅出来,道:“你……你成亲了!这才多久……”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还是桑桑率先反应过来,放下茶杯,瞪着剪水的眸子问萧如松:“萧师兄,你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带梦鱼姑娘见我的吗?”
不等萧柏开口,梦鱼又是带着调笑的语气,故作轻松地说:“桑桑何出此言,你我素昧平生,如松师兄怎的会特意带我来见你,不过路过罢了。桑桑不要多想。”
闻言,两颗豆大的眼泪瞬时就从桑桑的眼眶里掉落,梦鱼一下就慌了,站起来往人前凑。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可是我说错了什么,桑桑姑娘你别哭啊!”
可桑桑却哭得更伤心了,抽抽噎噎地道:“央央你还要骗我,才七年你就嫁了人,还叫我‘桑桑姑娘’!”
绿央哪里还顾得上伪装,立刻扯了袖子就给人擦眼泪,忙不迭地道歉:“错了错了,好桑桑,我错了,别哭了。是我不对。”
萧如松哪里见过姑娘家这样,一时又窘又乱,很自觉地退了出去,留两个人自己说话。
哄了好一阵,桑桑才收住了那些断线的小珍珠,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给绿央心疼坏了。
她像从前那样捏了捏小鹿的脸蛋,道:“好桑桑,你怎么认出我的?我这新皮囊应该同从前没有一点相像吧,也没穿绿衣服啊!”
桑桑从鼻子里哼出气,噘着嘴道:“咱俩一个屋里睡了那么多年,你的味道我还闻不出来吗!你当我这鹿鼻子是假的啊!”
绿央又是哈哈一笑,将人搂在怀里一顿乱揉。等到闹完了,两个人才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的事。
“央央,对不起,当年……我当时被清河拉去了河间,没能回来……连你最后……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要是要是我在……”
“傻瓜,你在你一哭,我怕是更乱了。再说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这样说着,还怕桑桑不信,绿央又站起来化了原形给她看。
桑桑才不客气,上下其手把能摸的地方摸了个遍,确认这副躯体确实完好无损,还比原来高了些以后,才作罢。
绿央又坐下,道:“你不知道,方才在外面看着那个孩子,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你的呢!”
听到这个话,桑桑拧了一下绿央胳膊上的软肉,道:“你还说!你还成亲了呢!说你那个夫君是谁?!我听说那崖底不是无间炼狱吗,怎的你还能找到夫君?”
被捏的这一下根本不痛,绿央反倒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傻子,骗你的!”
惹得桑桑又是气鼓鼓的,对着绿央的痒痒肉就下手。两人在屋内像从前在寝室里一样,嬉笑打闹了好一阵。
闹过笑过,两人才想起师兄还被冷落在院子里,又忙不迭地把人请进来。
用过晚饭,桑桑将孩子送回兄嫂家,顺带把萧如松也留在那边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