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六小姐昨夜赏给院子里的丫鬟,每人一锭金子,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今早听冬苹亲口说的,说是六小姐体恤她们平日里尽心尽力,再加上昨日送出那些礼物没有出差错,特地给她们的赏赐。听说,昨夜冬蓿拿到那一锭金子还当场哭了来着。”
“冬蓿本就是一个最低等的粗使丫鬟,连银子都没怎么见过,何曾见过金子啊。她那一锭金子,都抵咱们大半年的月钱了。”
“哎,六小姐的月例不是跟府上的小姐一样吗?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买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六小姐的生母白氏出身玉行的富贾人家,当年嫁来苏府时所带的那些嫁妆,最后可不都留给六小姐了嘛。更何况,如今六小姐与钱公子的交情匪浅,送出那些礼物自然是轻而易举。”
“早知这六小姐如此大方,又好说话,当初我就主动去六小姐院子里当差了,还真是便宜那几个丫头片子了。”
“隔三差五的不是赏首饰,就是赏金子,可真是羡慕死我了。对了,夏荷原先不是在六小姐母亲白氏身边当差的吗?如今,六小姐回了相府,她倒不如去六小姐那儿,至少比待在夫人院子里干粗活好吧。”
“谁知道呢,咱们这成天到晚干得累死累活的,挣的钱还不如人家随便得到的一次赏钱多。哎,人各有命啊,都认命吧……”
扶柳院的柴房里几个干粗活的嬷嬷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坐在旁边劈柴的夏荷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暗自咬牙,她可不会如此轻易地认命。
很快,她粗糙泛黄的脸上闪过一抹怨恨,一双布满厚茧的手紧握着斧头,狠狠地朝着面前的柴火劈下去。
……
城西碧波湖里一望无际的荷叶,似片片翠玉,夏风拂过,又像层层绿浪。
绿叶丛中,盛开的荷花亭亭玉立,摇曳多姿,正如那句“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
此刻,观星台上早已到了不少名门望族,勋贵世家的公子小姐,湖边还停泊着一艘华丽无比的大画舫。
一位身着海棠花色长裙的娇艳女子正站在画舫上,眉眼间满是倨傲之色,双手环胸,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方的观星台。
坐在旁边喝茶的苏子映赔着笑脸道:“公主今日设宴,收到帖子的人大都来了,还真是热闹。不过,我好像没瞧见傅姑娘与沈二小姐的身影。”
“哼,她们一向与丹阳交好,肯定是丹阳不让她们来。罢了,她们爱来不来,本公主还不稀罕呢。”
墨云婧目光蓦地落在独自倚坐栏杆边那位红衣女子的身上,疑问道:“子映姐姐,她是谁?”
苏子映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顺着视线看去,微微一笑,“她便是我那位在郦州苏府老宅养病的六妹妹苏子曦。前几日,她刚回相府,因不满母亲让人为她柳条扫身之举,还在正门前耍了好大的威风,害得母亲被祖母责罚,至今还在禁足呢。”
墨云婧嗤之以鼻道:“哼,她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楚京城为所欲为,本公主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须臾,她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海棠,让下面的人都上来。”
“是。”海棠应声离去。
半晌过后,那些随从丫鬟都留在观星台等候,一众公子小姐们有条不紊地上了画舫,纷纷行礼道:“见过八公主。”
端坐在中间主位的墨云婧扬起下巴道:“都坐吧。”
“多谢八公主。”
众人陆续入座,苏虞倚坐在靠近栏杆的角落,不疾不徐地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茶。
坐在对面的苏子晗瞧着陪在墨云婧右侧说笑的苏子映,揶揄道:“五姐姐果真是手段了得,连这位飞扬跋扈的八公主都被她哄得团团转,不愧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苏虞放下茶壶,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不错,七妹妹也尝尝。”
“嘁,真没意思。”
苏子晗抬手撑在桌上,支着下颌,转头看向碧波湖的风景,隐约瞧见远处有一艘画舫缓缓地往这边过来。
苏子暖端起茶杯,对着苏虞笑道:“谢谢六姐姐。”
苏虞含笑不语,若无其事地捻起一颗榛子在手中把玩着。
与此同时,墨云婧剜了一眼角落里的那抹红色身影,脱口而出道:“苏子曦,你过来。”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并不知八公主口中所说的苏子曦是何人。
苏子晗一听有好戏看了,转头看向苏虞,打趣道:“六姐姐,该来的总会来的,今日这一劫只怕是躲不过了。”
苏子暖面露愁容,双手握着茶杯,担忧道:“六姐姐小心。”
苏虞微微颔首,淡定自若地站起身,朝着墨云婧的方向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位身材高挑的红衣女子走到画舫中央,脚步一顿,从容道:“不知公主叫我过来所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