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苏子昭出声说话,苏虞若无其事地走进书房,朝着正在对弈的二人,屈膝行礼道:“女儿见过父亲。”
继而,她转眸看向苏子昭,唇边浅笑,“见过大哥。”
苏子昭淡定地落下一颗白子,笑容温和,“六妹妹。”
见苏虞还愿意踏足他的书房,四老爷苏彬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瞧见苏虞左脸的红肿依旧很是明显,心底不由得越发愧疚,轻咳两声,“虞儿来了,坐吧。”
苏虞不疾不徐地坐在一旁,直言道:“父亲,女儿其实是为了阿晔不愿去书院的事而来。”
苏彬目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与晔儿已经和好了?”
“还要多谢大哥的提点。”苏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下一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面色略显凝重,“父亲,你可知萧嵻是什么来历吗?”
“是左相府的四公子。”苏彬疑惑地问道:“虞儿为何会突然提起他?”
苏虞轻声道:“今早女儿得知阿晔没去书院,便想着去看看他。女儿问了许久,才从他口中得知,原来是萧嵻那一伙人在书院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只因为阿晔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他们便开始屡次三番地对阿晔冷嘲热讽,肆意辱骂。所以,阿晔宁可待在府中,也不愿去书院上学。”
苏彬沉声道:“岂有此理!这左相府的人未免欺人太甚!”
“父亲。”苏虞瞥了一眼门外,压低嗓音道:“女儿听阿晔说,那些书院里的学生并非是害怕左相府的权势,而是畏惧萧嵻那个掌管奉天营的大哥,好似叫什么萧崎。”
苏彬面色微变,皱眉道:“那个萧崎颇得陛下信赖,一向处事狠绝,嚣张狂妄,的确是要避而远之。罢了,那就让晔儿待在府中,请先生进府教学吧。”
“四叔父,此事怪侄儿,身为兄长是为失察,身任监院是为失职,实在于心有愧。”
苏子昭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白子,慢条斯理道:“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九弟守心明性,涅而不缁,理应回书院上学。至于萧嵻等人欺凌同窗一事,我自会妥善处理。”
“子昭,若因为晔儿的事从而得罪左相一党,连累了整个右相府,便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苏彬暗叹一声道:“我这个做叔父的,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世事如棋局,善弈者谋势,势成则事成。”
苏子昭神情平静,凝视着眼前的棋局,眸光意味不明,从容道:“四叔父无须多虑,侄儿心中有数。”
苏彬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子昭多费心了。”
坐在一旁的苏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子昭,心底莫名的觉得他方才那句“善弈者谋势,势成则事成”另有深意,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沉默片刻后,苏虞忽地出声道:“父亲,我想让阿湫陪着阿晔一同去书院上学。日后若是有什么事,他们二人之间也有个照应。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苏彬一怔,若有所思道:“让阿湫做晔儿的伴读,倒也不是不可。不过,此事还是要看子昭的意思。”
“大哥一贯欣赏笃信好学,守死善道之人,阿湫便是如此,大哥自然乐见其成,愿意帮忙。”
苏虞刚一转头,便见苏子昭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六妹妹说得是。”
……
流月阁。
书案前,苏虞不紧不慢地落下手中的笔,便抬手按了按眉心。
身边的黛臻小心翼翼地将案上的图纸收入锦盒之中,低声道:“这几日,小姐一直待在屋内为开酒肆的事费心劳神,眼看着人都憔悴了不少。
其实,夫人留给小姐的嫁妆,足够小姐一辈子吃喝不愁。小姐又何必要与钱公子他们合作开酒肆?”
“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我不想动,还有劳姑姑替我好生保管。”
苏虞缓缓道:“至于开酒肆一事,我既没出钱,又没出力,只是费些心思,便可从中获利,何乐而不为?况且,世事难料,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备不时之需。”
黛臻心知苏虞自有打算,便转移话头道:“说起来,阿湫陪着九公子一同去书院上学的事,多亏有大公子从中帮衬。眼看着,阿湫与九公子的关系也比以前缓和了许多。奴婢昨个儿还瞧见二人挨肩搭背,开怀大笑,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苏虞嘴角微微上扬,“阿湫和阿晔性情相近,都心怀着成为大将军的志向,自然是性情相投。”
“小姐也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黛臻眉开眼笑,转眸看向外面,小声提醒道:“小姐,今日二小姐与二姑爷一同回府吃饭,府上的公子小姐大都在涟漪水榭里坐着。眼下快到吃饭的时辰了,咱们也该动身过去了。若是去晚了,只怕老夫人又要不待见小姐了。”
苏虞冷嗤出声,“她又不是第一天不待见我,早去晚去都一样。”
继而,她瞥了一眼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