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云安城渡江北行二百里,穿过重峦叠嶂,便见一道山岭高达千丈,是为东石山。
这东石山周围百里密林葱茏,巨树参天,虫蛇鼠蚁肆意,虎豹豺狼横行,端的是个人迹罕至的险恶境地。
可偏就在这穷山恶水之间,却藏着一条自然天成的小型灵脉。
这灵脉品质虽只人阶下品,乃是宁州大宗门、大家族们谁也看不上的地界,可偏偏规模不小,散溢而出的灵气足足绵延数里之广,因之,这处灵脉甫一现世,便引得附近无依无门的散修们聚集至此。
所谓人气聚,则财气聚,那些散修之中头脑灵活之辈,自然也便就此情势,就地做起了买卖来。
而后,经过如此数百年的发展,此地竟是成为了一处闻名宁州的散修坊市。
而为了供养此地越来越多的修士,数以千计的凡人亦被从附近的郡县迁徙到了此处。
是以时至今日,这片曾经的穷山恶水,却已是成为了一片有近千修士与上万凡人安居乐业的桃源乐土。
不过,自云安出发,花了两日工夫,才终于在日落之前赶路到此的陈婉月与倪旭欣二人,在疲累交加之下,已是没了去街市闲逛、赏玩本地风土的雅兴。
是以二人甫一入谷,便直奔谷中一处专门面向修仙者的客舍而去。
再到此间,二人已是食过了晚膳,在门廊道过分别,正要各自回房安寝。
“月姑娘,等等,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陈婉月正要激发手中符令打开自己的房门,倪旭欣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倪兄,可还有什么事吗?”
她下意识的接口一答,回身看去时,只见倪旭欣手中拎着个玉瓶,面上还带着几分扭捏的神态。
见那玉瓶晃动之中内里似有声息,应是装了什么东西,倪旭欣又未立即开口,她便追问道。
“倪兄,这瓶子里面装的是?”
“咳,咳。”
倪旭欣似乎是正在做着一件颇为为难的事情,他努力清了清喉咙,才道。
“前番月姑娘与我同行,实在担了不小风险,先前许给月姑娘那一百两灵石的报酬,委实有些少了。”
“今番我等既要留在这东石谷中,共同打探那红袖坊的消息,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这是我平日里炼制的一些,能够帮助修为提升的洗髓丹,成色虽是差了些,药力却是分毫不差的。”
“这瓶丹药,算是在下补偿月姑娘的一点心意,还请月姑娘收下。”
陈婉月闻言有些不明就里,但见他言语恳切,也不好出言推拒,只得接过那丹药。
“阿月这便谢过倪兄了。”
倪旭欣见她收了丹药,面上神色一松,摆了摆手道。
“月姑娘客气了。”
“我打算闭关几日尝试突破炼气六层。”
“月姑娘若是无事,也可服了丹药修炼一二。”
说话间,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信纸。
“月姑娘初次服丹,这些要点还请留心。”
陈婉月见他如此举止,心中愈觉古怪,便转动话锋,试探他道。
“谢谢倪兄。倪兄为人当真体贴,来日定是要遇上一桩好姻缘的。”
倪旭欣听了这话,面上突然一红,有些孩子气的挠了挠头。
“其实,也不是月姑娘想的那样。”
他的语气没来由的一变。
“对了,我记得月姑娘喜欢吃辣对吧?”
陈婉月感觉自己的试探扑了个空,心中不解愈盛,只应道。
“是了,莫非倪兄也喜欢?”
倪旭欣笑了笑,连连点头道。
“是了是了,如此便好,那月姑娘我们十日之后再见。”
说完此话,倪旭欣便好似了却了一桩心事一般的带着轻松的神采同她告辞了。
待他走远,陈婉月这才启了房门,入了自己的居处。
又将腰间的锈剑寻了个高处挂好,将玉瓶中的洗髓丹倒了一粒入掌,她才抬首向那锈剑问道。
“魏老,您看这丹药可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一阵问询发出,对面那锈剑之上,却是有一片白雾凝实,转瞬之间,变作一个苍髯老者形象。
便见他飘到陈婉月身边,伸出手来,道。
“且让老夫仔细瞧瞧。”
陈婉月闻言,便将那粒通体焦黑,且散着一丝焦糊气味的丹药送了过去。
魏无极接过那丹药端详了良久,只听他喃喃道。
“药力的确充足,也没加其他异物,只是火候差了些,药效应当只有正品的七八成。”
将那粒丹药递还给陈婉月后,他面上又露出一阵古怪的微笑。
“好徒儿,放心吧,这洗髓丹上没做手脚,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