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雅集之后,林氏银楼靠着绢花赚了不少银子。
林鸢却在算账之时,发现账目有误,少了三百两银子怎么都对不上。
林鸢彻夜纠查,才发现是巾子巷的一位吴姓娘子买了三四十支金簪翡翠,但这银钱却并未进到铺子的账里。
百般疑惑下,林鸢找到巾子巷,才发现这里乃群花居住之地,心里便了然。
林家。
林鸢找到林沧,质问账目之事。
林沧自然是不认的:“区区三百两,我要是有用,只要跟父亲说,父亲自会给我,我何至于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林鸢冷笑一声:“偷鸡摸狗的事,你做得还少吗?不说楼信儿做的不知羞耻的烂遭事,就说你,撷月楼的如雪娘子和花梨木的事儿,哪件上得了台面?你这才安分了几日?”
楼信儿本是花楼卖唱的,后被林翁志养在外面五年,直至有了儿子才迎进门,做了小妾。
林鸢的母亲乃是正妻,却因生的是个女儿,处处受楼信儿的气。
一来,林鸢的母亲出生清白人家,看不上楼信儿的出身,不愿自降身份,与其纠缠。二来,林翁志所做之事,实在让她伤心,便整日礼佛参拜,躲清闲去了。
只是这样日子久了,倒叫小人得志。
楼信儿也将儿子养得见色忘义,好吃懒做。
林沧在撷月楼欠了七十两银子不说,竟想带着那里的如雪娘子私奔,结果被人打得半死,还找上门来要钱,害林家丢了好大的脸。
两个月前花梨木的事儿,是林沧说结识了一个走货商人,手里有上好的花梨木,比市面上的要便宜两成,因此骗得林掌柜五百两银子,结果买回来的是杂木伪制的不说,还差点毁了银楼的名声。
“我娘好歹也是长辈,你这样直呼其名,未免也太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了吧!”
“你好意思和我提父亲?上不正,下参差!你娘不是个好东西,你也是个不中用的!三百两的银子花在那姓吴的身上,你可知吴娘子是有夫之妇?”
“什么?”
“蠢货!那娘子的丈夫就是烟月阁的打手,亏你日日都去,花了银子养着人家夫妻两个,还被蒙在鼓里!丢人!”
林沧被林鸢一通话呛下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楼信儿知道后,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在林翁志面前日哭夜哭。
林翁山冲着林鸢发了好大的火,将厅里那件玉壶春瓶都砸了。
林鸢却依旧不肯认错。
“父亲!那三百两的账目摆在那里,他只装病,您就这样放过他!上次那花梨木的事,若不是发现得早,您是要去衙门里受笞刑的!可他只挨了几下板子,哭几声您就心软了!这样下去,咱们家迟早要被他拖累的!”
“你住嘴!这家里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父亲……”
“你就在此处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林鸢闻言,便直接从地上起身,同林父争执道:“我没错!”
“你竟如此忤逆!是要做我的主了?这林家是轮到你当家了?”
“父亲既瞧不上我是女儿身,做事偏颇,我与你说理,你同我讲孝,那便当我不孝吧!”
林鸢忍着泪,转身离去。
林翁志大发雷霆,叫人从林鸢那里取回了银楼的一应账本和印章,并放出话,叫林鸢趁早找个人,嫁了出去。
林鸢气得将自己关在房间,好几日没出门。
秦绿枝听得此事,便同万清淮商量罢,找上门去。
林鸢虽梳洗打扮过,却仍比上次见时憔悴了许多,人也显得没什么精气神。
秦绿枝思虑再三,终于找了个委婉的说辞:“我今日前来,是想借林姑娘的招牌一用!”
“秦姑娘擅长的应是织布裁衣,我这招牌,怕是帮不了姑娘。”
“帮得了,帮得了!上次雅集,幸得姑娘的绢花,铺子里那些衣裳才能卖出去!我想着,都是女儿家,自然心思都是差不多的。有了新衣裳,也要有与之相配的头面才算圆满。这临安城,成衣布坊多在城南或临水巷,御街之上多银楼,买了这个,再去买那个,也是多有不便,不如我们一起,将这些拢在一处,给大家行个便宜!”
林鸢轻笑:“林氏银楼名声在外,即便是在偏僻的陋巷之中,也不乏有客光临,我好像不必多此一举吧!”
“话虽如此,但这金玉钗环,从来都是看眼缘的!别家若有合心意的,自然也不会再来林姑娘这里了。更何况……这林氏银楼,当下是林掌柜说了算,往后,该是林二公子说了算。可惜了林姑娘这一身本领,竟无用武之地。”
林鸢闻言,沉默了许久,仍未答应。
万清淮便道:“听说,林掌柜最近四处托人,说要给你说亲事!林姑娘心有远见,想必也不愿拘束于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