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生了。
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儿。
河哥儿来家里报喜的时候,李洛溪正在院子里缝衣服,是给他尚未出生的侄子或是侄女做的。
李洛溪衣服刚做好,正咬掉线头呢,就听见河哥儿的声音老远传来。
“溪哥哥、溪哥哥,嫂子生了!你快去看看啊。”
河哥儿边跑边喊,到院子里的时候都快喘不上气了,两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满头是汗。
“慢点、你急什么,你说啥来着?”李洛溪没听清,给他倒碗茶,抓了把果脯,又问了一遍。
河哥儿端起碗咕噜咕噜就喝下去半碗,一擦嘴,说道:“我说嫂子生了,是个闺女,就是……”
河哥儿脸色有些奇怪,是那种混合着高兴、失落与不解的样子。
但李洛溪没注意,他猛地站起来,拉着河哥儿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真的,呀,怎么,怎么会这么突然,这,这。”
李洛溪急的打转,抓起衣服,门也没锁就跟着河哥儿出门了。
正巧遇上魏平背着大竹篓子从外面回来,见两人急急忙忙的很是奇怪。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要去哪啊?”魏平拦住两人,问道。
“我嫂子生了,我要过去看看。”说完,李洛溪推开魏平,看也没看他一眼,小跑着走了。
等到李家的时候,村里人都已经散了,大伯娘他们也不在,只留着他们一家人在。
家里静悄悄的,完全看不出来新生儿降生的喜悦。
见状,河哥儿悄悄走开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亲戚,这会子不好留在这。
李洛溪走进去,见张春花和李铁牛坐在凳子上,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爹、娘,嫂子生了?”李洛溪走上前去,把手里的衣服交给张春花,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春花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桌子,“东西放那吧。你嫂子在屋里呢,你等会再去看看吧。”
这架势,李洛溪慌了神,抱着他娘的胳膊,问道:“娘,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
后面的话他没问出来,但都知道他的意思。
李铁牛突然就站起身来,背着手,一言不发地回屋子里去了。
李洛溪看看他又看看他娘,越发没底了。
“唉,”张春花长叹一口气,“没啥,你嫂子生了个闺女。”
李洛溪不解,闺女不是也挺好的吗?
他娘是指望抱孙子,但这才第一胎,往后又不是不能生了,怎么摆出这副愁容满面的样子来?
而且他知道他娘不是那般重男轻女到容不下孙女的人。
“女儿不也挺好的吗?娘你当时生我的时候不也还心心念念想要个闺女吗,怎么现在这么不高兴了。”李洛溪勉强笑了一下,劝解道。
张春花又是叹气,“女儿是挺好的,但要只有个女儿,这家还成什么样子?以后还怎么过?”
李洛溪浑身发冷,看着张春花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勉强提了提嘴角,“嫂子不还年轻吗,以后总还能生的。”
张春花冷笑,“还能怎么生?大夫说了,这辈子怕是下床都难了。”
“你说,我对她还不够尽心吗,啊?从她怀孕起哪天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生怕给她累到了,就是那死贵死贵的人参,我不也舍得给她买了吗?家里养的老母鸡,不也都炖给她了?我还有哪对不住她的地方?”
说着说着,张春花更是来气,“你知道她今儿怎么就生了?还不是吵着闹着说要让她娘来看看,说什么好久没见着她娘了,想见她娘了。”
“好,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接来住几天就几天,家里也不是缺那一口饭的,现在倒好了,我让她娘来照顾的,正好我也歇歇,结果呢?”
“她娘躺在床上睡大觉,她挺着个肚子去给她娘烧饭!”
“这下好了,躺床上了就自在了!”
张春花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到后面几乎是对着屋子里喊起来了。
“娘,你别说了!”李大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随着门“嘎吱”一声响,他也走了出来。
李大山合上门,拖着脚走到张春花边上,看一眼李洛溪,低声说道:“桂花她现在不太好,你先回去吧,明儿在来吧。”
说完,他又看向张春花,脸上是盖不住的疲惫,“娘,你也少说两句吧,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好受怪谁,我心里又好受了。”张春花也气,但看一眼自己儿子,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今天我累了,你自己随便吃点吧。”
说完,也到屋子里去了。
李洛溪楞在原地,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嫂子要吃点什么,我去给她做吧,你去陪着嫂子吧。”
李大山感激地看他一眼,“行,你